立于窗前，目送鸽影消失黑暗，心中清明：风未起，云已压顶。

相府密室，烛火复燃。

影卫首领跪地禀报：“七组已潜入江南，驻守药铺、茶楼、驿站。神侯府外围四街，皆布耳目。林羽今日未出门，饮食如常，夜间曾起身查门窗。”

“他警觉性极高。”

“暂未动手，依您令，只盯不杀。”

蔡京点头：“时机未到。待皇帝祭天那日，满城混乱，才是良机。一把火，一场乱，一封伪诏，便可改天换地。”

起身至挂画前，伸手一推，暗门开启，内藏一排密格，格格置铜铃。

他取最深处一枚，铃身刻“血河”二字，握于掌心。

“二十年布局，不容有失。”他低语，“谁挡路，便碾碎谁。”

无情翻阅旧档，忽止。

抽出一份三年前巡防记录，指一行字：“禁军右营曾在秋分前后调动，理由‘剿匪’，然事后无战报。带队者何人？”

助手查名册：“一名叫石敬的校尉，后升参军，今属京营。”

无情记下姓名，比对多份税吏任免文书，发现近两年调往江南者，竟有七人出自同一师门。

合卷，低声下令：“查其背景，尤察与相府往来。另，通知铁手，加强府墙巡查，夜间尤重高处。”

铁手接令，亲率护卫绕府巡视。北墙发现攀爬痕迹，砖缝中有细微划痕，似靴尖蹬踏所致。

蹲身拾一粒沙土，鼻端轻嗅——淡淡石灰味，非本地泥土。

“京营制靴。”他站起，下令身旁护卫，“今夜轮值加双岗，弓手持弩上塔楼，重点盯西侧钟楼与对面民宅屋顶。”

姬瑶花收回复信，眉头越锁越深。

“京营调动非一日之功，粮草马匹兵器调度皆留痕。”她对下属道，“查户部账册，看近一月有无异常支出。另，派人混入驿馆，查有无加急军报送往江南。”

下属欲退，她补一句：“小心行事。近日城里生面孔太多，莫露馅。”

林羽卧床，再度闭眼。

睡意不来。

他知，自己带回的不只是证据，是一根引信。蔡京不会坐视，而他身处神侯府，看似安稳，实则已被千眼窥视。

翻身坐起，从行囊取出一张简易地图——来时默记之路线。炭笔圈出几个节点：野猪林、鹰嘴峡、北岭官道。

每一处，皆有杀手追踪。

如今敌人换法。不再追杀，改为监视。他们在等更大的局。

吹灭油灯，房中陷入漆黑。

远处，更鼓敲响四更。

天将明，风愈寒。

晨光初透云层。

神侯府灯火未熄。无情仍在案前整理情报，铁手刚自城墙归来，姬瑶花派出新一轮信使。

京城深处，相府高墙之内，蔡京端坐堂上，听密报。

“神侯府昨夜频繁传讯，信鸽出动六次。”

“林羽未出门，房中灯光直至四更方灭。”

“各据点耳目就位，随时可报动态。”

蔡京缓缓举杯，吹了口气。

“很好。”他道，“再盯三日。祭天大典前夜，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