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摆出这副沉闷的模样,塔玛拉心头莫名涌起一股烦躁。
“与其在这里操心我,不如管好你自己,波特。”
“以后少自作主张地到处乱跑。我去哪里做什么,都不需要你带着一群人追过去。”
听到这句毫不客气的训斥,哈利突然笑了一下。
他迎上塔玛拉冷淡的视线,语气轻快而笃定地说道:
“你知道我不会听的,塔玛拉。”
“下次你不见了,我还是会去找你。所以,如果你真的嫌我碍事,就别再试图让我不知道你在哪里。”
塔玛拉深吸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才忍住了下意识往他这张蠢脸上甩一道钻心咒的冲动。
小天狼星看了看哈利,又看了看塔玛拉,原本到了嘴边的劝解忽然咽了回去。
他很熟悉哈利现在这副表情。
这小子已经打定了主意,接下来谁说什么,恐怕都不管用了。
他迟疑着往后退了半步,试图悄无声息地挪出病房,身后紧闭的房门却在此时被人推开了。
邓布利多缓步走了进来。
“看来我打扰了你们的叙旧。”邓布利多温和地笑了笑,“不过,介意让我单独和塔玛拉聊一聊吗?”
哈利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也只是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塔玛拉,低声说了句“我们晚点再来看你”,随后跟着小天狼星退出了病房。
木门重新合拢,病房内安静了下来。
邓布利多并没有立刻开口,他缓步走到病床前,静静地注视着靠在床头的黑发少女。
塔玛拉迎着他的审视,神色间没有半分局促。
只要邓布利多还没打算把她的底细公之于众,而她也还需要继续留在霍格沃茨蛰伏,那么这场戏就还得接着演。
于是,塔玛拉眨了眨眼,脸上重新浮现出几分乖巧与后怕,轻声叹道:
“那天晚上真是弄出了不少乱子……教授,我真希望外面的一切都好。”
邓布利多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发出一声幽长的叹息。
“……遗憾的是,外面情况确实不太妙。”
“整个魔法部九层几乎被夷为了平地,那些封存着无数秘密的房间全都被毁掉了。”
“我想,缄默人们大概需要花上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才能从这场灾难性的震荡中缓过劲来。”
“不过,这场混乱也并非毫无意义。”
邓布利多的目光透过镜片,深深地看着她。
“伏地魔的回归已经成为了一个不争的事实。昨天早上,福吉在无数傲罗的监督下不得不承认了这一点,现在整个魔法界都陷入了恐慌。”
“那晚潜入魔法部的食死徒呢?”塔玛拉状似随口一问。
“很遗憾,由于当时的空间封锁出现了短暂的漏洞,那些食死徒一个都没有被抓住,全都趁乱逃走了。”
邓布利多平静地叙述着,似乎并没有因为这个结果而感到恼怒。
“又因为他们那晚都戴着面具,能真正确认身份的范围实在有限。”
说到这里,邓布利多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补充道:“比如卢修斯·马尔福。”
“虽然小天狼星一口咬定那晚在预言厅看到了他,但由于缺乏实际的证据,魔法部最终并没有对他进行抓捕。”
“但马尔福先生似乎对他儿子那晚出现在魔法部这件事非常不满。”
“不久前,卢修斯公开宣布,德拉科的一切行为与马尔福家族无关,并且禁止他再踏入马尔福庄园。”
塔玛拉在心中发出一声嗤笑。
卢修斯这招玩得倒是漂亮,既在主魂那边保住了德拉科的命,又在魔法部这边混淆了视听。
“至于外围那些制造混乱的狼人和吸血鬼……”邓布利多继续说道。
“那些原本隶属于边缘生物基金会的成员,在被捕后纷纷声称自己是受到了伏地魔的欺骗与利用。”
“目前他们已经被傲罗全面控制了起来,威森加摩将会视具体情况,将其中罪行严重者押送至阿兹卡班。”
说到这里,邓布利多的目光在塔玛拉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哦,当然,还有那晚被留在神秘事务司走廊里的克劳奇先生,以及那位倒霉的缄默人……”
“克劳奇先生醒来后显得十分茫然,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半夜出现在那里,更记不清此前发生过的任何事。”
“至于那位缄默人,他中了相当高明的强力昏迷咒,直到现在还躺在楼下的病房里没能醒过来。”
听完这番堪称详尽的战后总结,塔玛拉的脸上依旧平静。
一切都比她预想的还要顺利。
小巴蒂和奇洛他们安全撤离,魂器也已经到手,现在唯一剩下的问题,就是她自己。
为了继续留在霍格沃茨掩人耳目,她需要一个合理且不会被深究的借口,来解释自己那晚为什么会提前出现在神秘事务司。
塔玛拉抬起头,刚准备开口编造一套说辞,邓布利多却仿佛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温和地开口打断了她。
“你不需要为此感到担忧,塔玛拉。”
老校长注视着她那双纯黑的眼眸,语气平静,透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深意:
“哈利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是你提前察觉到了伏地魔的阴谋,为了阻止他袭击神秘事务司,孤身一人前往魔法部,甚至不惜与黑魔王正面交锋,最后拼死救下了小天狼星。”
邓布利多缓缓站起身,看着病床上愣住的少女,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温和的微笑:
“你做得很好,孩子。无论过程如何,你拯救了大家,是当之无愧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