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芒戈的特护病房显然不欢迎一大群精力过剩的青少年同时涌入。
在治疗师的警告下,门外那群把玻璃窗挤得水泄不通的家伙们,最终只能分批进来探望。
第一批推门而入的,是哈利,以及跟在他身后造型颇为滑稽的小天狼星。
说来也好笑。
在那场足以载入魔法史册的神秘事务司混战中,除了塔玛拉之外,全场受伤最重的,居然是小天狼星。
此刻的小天狼星看上去像是从金字塔里连夜刨出来的木乃伊。
他的脑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胳膊吊在脖子上,走起路来还一瘸一拐的。
这副模样简直比刚从阿兹卡班逃出来的时候还要凄惨。
“塔玛拉……”
哈利快步走到病床边,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少女,嘴唇动了动,竟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来的路上,他明明在肚子里攒了太多太多的话。
邓布利多告诉了他很多事。
关于那个预言,关于伏地魔去神秘事务司的目的,以及十五年前他父母死去的那个夜晚所发生的一切。
他想感谢塔玛拉救下了小天狼星,也无比庆幸她能从伏地魔手中活下来。
他想质问塔玛拉,为什么要一个人跑去神秘事务司冒那么大的险。
他甚至忍不住想要怀疑,塔玛拉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这一切的。
可当哈利真正站在这里,看着塔玛拉浑身缠满绷带,半死不活地躺在病床上的模样时。
最终,他还是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什么都没说。
沉默了片刻,哈利干脆转过头看向身后,小声催促道:
“小天狼星,你不是有话想对塔玛拉说吗?”
站在哈利身后的小天狼星,表情十分微妙。
明明刚才在门外的时候,是这傻小子第一个拼命挤进来的,怎么到了床前反而一个字都不说了?
但迎着哈利催促的目光,小天狼星还是无奈地抽了抽嘴角,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谢谢你又一次救了我,塔玛拉。如果不是你,我那晚大概就交代在那儿了。”
尽管他身上的伤几乎都是拜塔玛拉所赐,但小天狼星依旧真心实意地感激她为自己做的一切。
“不用客气,布莱克先生。”塔玛拉靠在枕头上,唇角微微弯起一抹弧度,“你能活下来,真是太好了。”
小天狼星干笑两声,决定立刻跳过这个让他胃疼的话题。
他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旁边依旧沉默的哈利,只能在心底暗叹口气,硬着头皮再次开口,继续没话找话:
“……对了,塔玛拉,那晚你赶到死刑厅的时候,有在附近看到一个女人吗?”
塔玛拉挑眉,面色如常地反问道:“女人?”
“对,一个……长得很滑稽的女人。”小天狼星比划了一下,表情古怪地描述道。
“看着就像是某种阿尼马格斯变形失败的产物,总之,她的头顶上长着一对猫耳朵,身后还有一条尾巴……”
“没有,真是抱歉。”塔玛拉摇了摇头,脸上流露出一丝疑惑。
“那晚死刑厅里除了你和伏地魔,我没看到其他活人,她是什么很重要的人吗?”
小天狼星的表情再次扭曲了一下,像是提到了什么倒胃口的东西,含糊不清地嘟囔道:
“不,不算什么重要的人。那是贝拉特里克斯……一个食死徒,也是我的……堂姐。”
“哦,原来是食死徒啊……”塔玛拉拖长了语调,毫无诚意地感叹了一句。
“那我还真是不太清楚呢,或许已经趁乱逃走了吧。”
小天狼星狐疑地皱起眉头。
他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尤其是最后爆炸前贝拉居然折回来拽了他一把,以及昏迷前恍惚看到的那只往塔玛拉裤腿上爬的黑猫……
但看着塔玛拉那双无辜的眼睛,小天狼星最终还是把这些荒谬的念头甩出了脑海。
反正大家都还活着,以后他还有大把的时间,去慢慢弄清楚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塔玛拉也不想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看了一眼一旁继续保持沉默的哈利,主动开口问道:
“说起来,你的魔杖呢?哈利。”
原本还在神游天外的哈利猛地回过神来,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空荡荡的长袍口袋,随后抓了抓那一头乱糟糟的黑发,低声回答道:
“……我想伏地魔应该还拿着我的魔杖。那天在预言厅抢来的魔杖也被傲罗收回去了。”
“不过没关系。我打算先和小天狼星一起去戈德里克山谷看望一下我的父母,然后再去奥利凡德魔杖店买一根新的。”
似乎是塔玛拉主动开口让哈利好受了一点儿。
哈利注视着病床上的塔玛拉,轻声开口道:
“……谢谢你还活着,塔玛拉。如果你和小天狼星那天晚上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塔玛拉不以为意地扯了扯嘴角,轻声笑道:
“别说傻话了,我当然会活着。我怎么可能死在那种地方?”
她说得理所当然,完全一副伤疤还没好就已经忘了疼的架势。
哈利垂下眼帘,目光落在她缠满绷带的手腕上,沉默了两秒,然后低声道:
“最好是这样,塔玛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