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尔才竖子!尔祖上三代皆竖子!”
“竖子焉敢辱我先人!”
“尔卷谬误百出,犹自矜夸,真乃井底之蛙、粪土之墙!”
“粪土之墙?是可忍孰不可忍!”
“……”
花花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这哪是卖资料,这是相声专场啊。
而且他突然觉得寒宫弟子吵架都带着一股书卷气,连骂人都引经据典,莫名有点可爱。
他抱着“试试水”的心态,挤到那个卖原卷的圆脸师兄面前,掏出五文钱:“来一份。”
圆脸师兄接过钱,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一卷纸,往花花袖子里一塞。
花花揣着它,端着面坐到关小雨对面。
关小雨已经吃完了,正拿筷子戳着碗底,抬起头,看见他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眉毛一挑。
“你刚才在那儿买啥了?”
花花把卷子往袖子里又塞了塞。
“没啥没啥,复习资料。”
关小雨说道:“你不会买了那些骗子的东西吧?”
花花理直气壮地回怼。
“万一人家真从李长老那偷出来的呢!”
“李长老书房门口有武功高强的弟子值守,你那五文钱能买到原卷,我把卷子吃了。”
“那万一呢?”
“没有万一,好好背书才是王道。”
关小雨放下筷子,一脸严肃。
花花:“……”
回到客舍。
他叹了口气,把卷子往桌上一摊,揉了揉太阳穴。
他完全只背了高中学的那几篇,而且因为距离高考后太久了,好多都忘得差不多了。
他越想越头大,干脆把书册往关小雨那边一推:你考完没?帮我过一遍。
关小雨白了他一眼,但还是接了过来。她清了清嗓子,板起脸:
“开始。鱼,我所欲也,下一句。”
花花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
“鱼,我所欲也,生,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鱼者也!”
关小雨:
她和花花对视看了三秒,花花看着关小雨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都在背些什么东西呀!”
啊?不对吗?花花一脸无辜。
关小雨气得拿笔敲了他后脑勺一下。
“你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浆糊还是答辩?”
我记混了嘛!”花花捂着头。
“孟子说得多了!你到底背了没有!”
“背了背了!道可道非常道!”
“那是老子!”
关小雨深吸一口气,把书册往他怀里一塞:“自己背,气死我了。”
花花垂头丧气地翻开书册,忽然想起袖子里那卷原卷,他眼睛一亮,赶紧掏出开看来看。
关小雨在旁边看了一眼卷子,然后她就笑了。
她捂着肚子,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你笑什么!”花花急了。
关小雨把竹简往他面前一拍,手指点着。
“这是去年的真题卷,我都做了几遍了,题目都快背下来了。”
他愣了:“这这是去年的?”
“对!”
花花脸都气绿了。
他翻到卷子背面,发现还贴着一张小纸条,上面用歪歪扭扭写着一段文言:
“免责声明:本卷名曰原卷,实乃去岁原卷。童叟无欺者,谓不欺老人与孩童也。今诸君既非老人亦非孩童,纵有欺亦非欺老人孩童之欺。且去岁真题亦真题也,偷去岁真题亦偷也,故曰偷原卷未尝不可。购者慎思,思而定夺,退卷者恕不退款。”
花花:“……”
他盯着那段“免责声明”,逐字逐句读了两遍,越读越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这逻辑,好像没毛病?但又全是毛病?”
关小雨笑得直不起腰。
“这师兄辩术厉害啊,童叟无欺是指不欺骗老人和孩子,而顾客并非老人和孩子,即便顾客是老人和孩子,但老人并不是孩子,而孩子并不是老人,这是人话吗!”
花花把竹简往桌上一拍,仰天长叹。
“让你走歪门邪道,好好背。核心就那几个,孔孟之道、墨家兼爱、道家无为、法家刑名。你把那几篇捡捡,至少能写几句。”
花花垂头丧气地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决定先睡一觉再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