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陈天雄说。

回哪？

陈家。陈昊的事，翻篇。我给你一个位子——副总裁。你的公司，陈家不碰。

梧桐巷的风灌进领口。陈燃把匾换到左手，右手捏着手机。

副总裁。他重复了一遍。

管什么？

陈氏集团旗下所有产业。你有能力，我看得出来。

然后我管陈家的事，你管我的人。

听筒里静了两秒。

你母亲当年也是这个脾气。

陈燃的手指在匾面上收紧了一下。黑漆面硌着掌心。

别提她。

为什么？她的事，你应该比谁都想知道。

你在拿她当筹码。

我在告诉你——陈天雄的语速没变，回陈家，有些事我可以告诉你。不回，你一辈子也不知道。

陈燃没说话。

梧桐巷里安静了几秒。远处有车经过，轮胎压过积水的声音。

你还有别的牌。陈燃说。

陈天雄干脆得很，燃创的三家核心供应商，两家是陈家控股。上个月你的原料采购走的谁的渠道，你心里清楚。

你在威胁我。

我在帮你算账。回来，双赢。不回来——你那十个亿，撑不过三个月。

陈燃看着手机屏幕。通话计时跳到一分四十二秒。

他笑了。

陈董，他说，你少算了一笔。

什么？

供应商是你的。但供应商的供应商，有三家是从前年起改走云渡港灰关的。稀土原料，六成走的那条线。

听筒里的呼吸顿了一下。

你断我上游，陈燃说，我断你上游的上游。海关那边，一个举报电话的事。谁先死，你算算。

陈天雄那边没了声。

三秒。五秒。

你从哪知道的？

你不用管我从哪知道的。陈燃说，你只要管——我今天在认亲宴上录的东西，发给唐果了没有。

什么东西？

你那个好儿子。八百万转账记录，开曼壳公司注册文件，认祖归宗协议第四条原件。

他顿了顿。

猜猜，发了没有？

陈天雄那头又静了。这次的沉默比刚才长。

你——

我不跟你谈。陈燃说，因为你开的条件，不够。

你要什么？

我要的东西，你给不了。

他挂了。

拉黑。删号。

手机屏幕暗下去。梧桐巷的路灯在屏幕上印出一小块黄。

【漂亮！】老铁在脑中喊，【兄弟你这挂电话的手速，比我叠甲都快！】

【入账30点。】掌柜报数，【小疯。VIP价，实到12点。余额299。】

才30？

【电话挂人，】裁判的播音腔，【没有当场观众，评级不高。但态度分给了。】

下次我当着八百人的面挂。

【那也不行，】裁判说，【重复套路，分值腰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