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脚下一震,金色的光纹顺着地面往四周扩散,灰白蛊虫被龙骨之力从土中震碎,虫身裂成几片落在碎石上,不动了。
老妪看着那只被震碎的蛊虫,脸色又沉了一层。
我从袖口里取出金线母蛊的陶罐。
揭开布。
金线母蛊趴在罐底,比在石门寨的时候又大了一圈,背上的金纹密实,翅缘那道暗红色的线从深红变成了暗金色。
我把金线母蛊放在掌心。
它从我掌纹上爬起来,触须朝四面八方探了一圈。
背上的金纹亮起来。
暗金色的光晕从虫身上往外扩散,一圈一圈地朝四周铺开,所过之处地面上的碎石被镀了一层暗金色的光。
黑苗峒那八个人放出来的蛊虫,在光晕扫过的时候全部停住了。
那些黑虫停在原地,翅膀不再扇动,虫身僵直,触须软软地垂着。
那三只从蛊罐里飞出来的墨绿,暗褐蛊虫也停住了,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然后它们开始转向。
一只接一只,黑虫、墨绿、暗褐,还有那只被弹退的鬼蚣蛊,全部调转方向,朝金线母蛊的位置爬过来。
老妪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盯着我掌心里那只金线母蛊,浑浊的黄色眼珠比方才睁大了一圈,嘴角的褶皱僵在那里。
“金线母蛊,你……你的本命蛊怎么能压住鬼蚣蛊?!”
我把金线母蛊托在掌心里,看着那些黑苗峒的蛊虫一只一只朝我聚拢,停在金线母蛊周围的地面上,围成一个圈,虫身伏低,触须贴着地面。
“你养了一辈子的鬼蚣蛊。”我冷笑一声:“可曾听过‘蛊王噬万蛊’这句话?”
老妪站在原地,那双眼里的异色翻涌。
她手腕上那条暗红色的虫从虎口位置缩回去,绕着手腕盘得更紧,虫头搭在腕骨上,触须软软地垂着。
看着金线母蛊周围那些伏低的蛊虫,又看着我。
“蛊王……”
她念了这两个字,皱了皱眉。
“金线母蛊不是蛊王。”她的语气稳住,但尾音里有一丝藏不住的紧,“蛊王是万蛊母的血脉,是蛊神娘娘留给人间的第一道蛊源。你一个茶花峒弟子,连金线母蛊都刚认主,怎么可能是蛊王……”
“金线母蛊当然不是蛊王。”我打断她。
老妪的话停在半截。
她盯着我掌心那只金线母蛊,又看着那些伏在地上的蛊虫,目光从黑虫移到墨绿蛊虫,从墨绿移到鬼蚣蛊。
那只鬼蚣蛊趴在金线母蛊脚边三步远的地方,虫身伏低,背上那三道暗红色的纹路朝下贴着地面。
它没有死,但也不动了。
黑苗峒养了几百年的鬼蚣蛊,被一只刚认主的金线母蛊压得服服帖帖。
老妪抬起右手,把腕上那条暗红色的虫从手腕上捋下来,托在掌心里。
虫身在她掌心里蜷成一团,环纹缩得极紧,虫头埋在身体里。
她盯着掌心里那条虫看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着我。
“不对,这些蛊怕的不是金线母蛊。”
她语气沉冷,每个字咬得很慢。
“你身上还有别的蛊。”
我把金线母蛊收回掌心,让它从掌纹上爬回袖口,回到陶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