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妪偏头看了她一眼。
“外围寨子的人,不该插手苗疆的事。”她的语气淡淡的,没什么起伏,“苗青瑾带着信物逃出苗疆,那是圣地和十二峒的事。旧神寨的人帮她遮掩,就是违了苗疆的规矩。”
阿朵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发紧:“她们只是苗姓普通人,没有蛊灵,不会蛊术,也是你的同族……”
老妪缓缓摇头:“苗姓分两支,圣地嫡脉和外围旁支。旧神寨的人是旁支中的旁支,连蛊灵都没有的普通人。她们住在苗疆外围,享着苗姓的庇护,却不守苗姓的规矩。”
她看着阿朵。
“苗青瑾逃出苗疆的时候,旧神寨的人不仅没有拦她,还把她藏了一整夜。我追到的时候,她们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这样的族人,留着做什么?”
阿朵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我的肩膀。
她的脸色白了一层,嘴唇从方才的浅红变成了灰白,下巴微微颤了一下。
我伸手按住她的胳膊,把她往身侧带了带。
“你们十二峒的人,外围村寨归十二峒管辖。十二峒的职责是庇护外围,你们怎么能对自己的子民动手。”
“庇护?”她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层薄薄的嘲讽,“你问问苗金枝,她茶花峒护住了几个外围寨子。十二峒的峒主们早就各怀心思,谁有闲心管外围寨子的死活?”
阿朵深吸一口气,说不出来话了。
我冷漠的对她说:“你这么做,就不怕圣地的人知道?”
老妪冷笑一声。
“你以为圣地不知道吗?”
我的瞳孔缩了一下。
阿朵在旁边猛地摇头,像是想把这句话从耳朵里甩出去。
“不可能。”她满是不敢置信:“旧神寨一百多口人,苗姓旁支,没有任何过错。圣地不会允许这种事……”
“苗后当然知道。”老妪打断了她,诉说一件已经过去很久,早就被人遗忘的事,“旧神寨的事,是她默许的。虽然没有明说,但以当年她圣女的本事和心智,想要查出来不难。”
阿朵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绊在碎石上差点摔倒,被我一把拉住。
“不可能……”阿朵的声音在抖,每个字都带着颤,“苗后是苗疆的圣女,她要护着所有苗人……她怎么可能……”
“她护的是苗疆。”老妪看着她,一字一句说:“旧神寨的人护着苗青瑾,就是逆了苗疆。逆苗疆的人,不在她护的范围内。”
阿朵站在原地,整个人僵住,嘴里喃喃着听不清的字。
她出身外围村寨,从小听老一辈说十二峒和圣地是苗疆的屏障,峒主们守着苗疆的规矩,圣女护佑着所有苗人。
她进茶花峒之后也一直这么相信着。
可如今却打破了她固有印象,让她接受不了。
老妪没有理她,目光重新落回我脸上。
“当年苗青瑾走了,信物也走了。苗青屏坐了圣女位,手里却没有信物。她要坐稳那个位置,就得有人支持她。黑苗峒在十二峒排名靠前,峒中蛊师众多,峒主阴九婆在峒主会上说话有分量。苗青屏需要黑苗峒,黑苗峒需要苗青屏的默许。”
她顿了一下,说道:“至于,当年旧神寨的寨民,只是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而已。”
“嗜杀成性,倒果为因。”我冷笑说:“她为何逃离苗疆,难道没有别的原因吗?”
老妪顿了一下,但明显不像多提:“她带着信物逃出苗疆,二十多年没有消息。现在她的女儿回来了,还带着信物。黑苗峒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多年。”
她往前迈了半步,手腕上那条暗红色的虫从虎口位置又探出来。
“把信物交出来,可以饶你不死。”
阿朵站在原地,慢慢地转过头看着我。
她脸上那层血色彻底褪干净了,嘴唇发白,攥着匕首的手指在抖。
“你真的是圣女的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