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她，脑子飞快地转。

旧神寨地处偏远，从十二峒到这里的路弯弯绕绕，中间隔了好几个外围寨子和一片无人区。

我从茶花峒出发，到这里用了三天时间。

这一路没有遇到任何十二峒的人，也没有发现被跟踪的痕迹。

可黑苗峒的人比我早到。

他们是提前知道我会来旧神寨，从而先我一步到这里，简单搜查了旧神寨后，就在暗处等我来。

“你们黑苗峒能找到旧神寨来，倒是费了不少心思。”

老妪浑浊的黄色眼珠停在我脸上。

“是花了点功夫。”她承认得干脆，“从圣地那天起，你的行踪就在我眼皮底下。茶花峒外围有我的人，你跟着苗金枝出门的时候，就已经进了我的线。”

我冷笑一声：“那你们黑苗峒还真是闲得很，十二峒事务不操心，专门盯着我这么个新入门的小弟子。”

“小弟子？”老妪嗤笑一声：“茶花峒的小弟子能让圣女刮目相看，能让苗金枝带进圣地议事，还敢闯圣地，你这个小弟子，可比十二峒多数峒主都忙。”

我余光扫了一圈左右两侧的包围。

东面那三个人手里的蛊虫没有收，黑压压一片贴在他们脚边的地面上，虫身微微鼓动。

西面三个人握着短刀，站姿不变，刀面上那层暗色的东西在日光下泛着哑光。

北面两个堵住寨门残存的石柱口，袖口里各伸出一截黑色的虫足，细长，搭在袖缘上。

老妪像是看穿了我在找破绽，嘴角那层褶皱又挤了一下。

“别看了。”她十分自信：“茶花峒的必经之路上，也有我的人。从旧神寨到茶花峒，一路三道口子，都堵住了。你回不去，苗金枝也救不了你。”

我的手在袖口里收了一下。

“你不用指望任何人。”老妪抬起右手，腕上那条暗红色的虫已经重新盘回去，虫身紧贴皮肤，环纹在日光下泛着油润的光，“苗金枝在茶花峒里等，等不到你回去。”

阿朵站在我身侧，攥着匕首的手指有些发抖，嘴唇抿成一条线。

“从圣地出来之后，你们就一直盯着我？”我一边拖延时间，一边脑子里飞快思考对策。

“没错，在圣地我黑苗峒的峒主，知道你身上有蛊神信物之后，我们就一直盯着你了，不过碍于十二峒的地界，一旦抢夺会引起十二峒乃至圣地的注意，才一直没有动手，而你来旧神寨，反而给了我们千载难逢的机会。”

果然，跟我推测的如出一辙。

“石门寨的事也是你们安排的？”

“石门寨那个蛊尸是意外，我们本来只是在那里等一个时机。金铃峒的人出现是个变数，但也没有影响。”

我看着她，语气平淡：“所以你们直接在旧神寨早早等我？”

老妪说，“你到石门寨那天，我们的人刚把旧神寨翻完。你在这里那里住了一晚，金铃峒的人走了之后你才出发。我们算准了你今天到。”

她偏了一下头，目光落在我袖袋的位置。

“你不用想着拖延时间了，没有人能救得了你。”

老妪不再遮掩。

她从怀中取出一只黑色骨牌。

牌子不大，比手掌略小，通体漆黑，边缘磨得圆润，表面刻着一圈细密的符文。

符文笔画很细，弯弯绕绕，从骨牌中心往外一圈一圈铺开，像水波荡开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