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刷刷改了两笔。
改完,两个人一起沉默了。
娅莉莎小声开口。
姐姐……这条是不是……那条沟呀?
……是藤桥。
莉莉安娜把炭条往桌上一丢,拿掌心把那张鬼画符抹了半截,又舍不得全抹,留了那个圈。
算了,记脑子里。
你负责认方向,我负责数人。
姐姐数得清吗?
本小姐带过骑兵。
一更的灯从窗缝里晃过去的时候,两人从后墙翻了出去。
院子里的木牌还规规矩矩挂在门上,屋里月光灯留了一盏,被子堆成两个鼓包,远看挺像睡熟了。
墙外那段路没灯。
莉莉安娜贴着树影走,数到第三趟巡灯脚步,回头压着嗓子报。
四个。
娅莉莎拽了拽她袖子,声音细得几乎贴在她手背上。
姐姐,是三个……有一个走回来又走过去啦。
莉莉安娜脚步一卡。
本小姐故意多数一个,留余地。
哦,姐姐真稳。
闭嘴。
北边第三座藤桥果然有灯,再往里一小段却忽然黑了,两盏之间空出一大截,像谁故意漏装了一盏。
莉莉安娜伏在坡后,眯着眼往里望。
远处那株大树只看得见轮廓,树底下散着几粒灯,其中一粒比别的都小,稳稳地亮着,不晃,也不灭。
娅莉莎忽然不走了。
她站在黑里,鼻尖极轻地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然后伸手,攥住了莉莉安娜的袖口,攥得比刚才紧得多。
姐姐。
那边。
莉莉安娜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胸口那股火地就顶到了嗓子眼。
她半个身子已经窜出坡了。
娅莉莎整个人挂上她胳膊,小小一团,死沉死沉地坠着,声音还是软的,一点没急。
姐姐,头一趟是认路呀。
姐姐现在冲过去,第二趟就没得走啦。
莉莉安娜的牙咬得咯咯响,硬生生把脚收了回来,退回坡后,喘了三口才压下去。
……记着了。
那段没灯的,那粒不晃的灯,还有你鼻子认定的方向。
回屋。
嗯,回屋歇半刻,莎莉替姐姐把靴带再系紧一点。
二更的梆子响过,屋里那盏月光灯还亮着,两个鼓包没动,木牌还挂在门上。
后墙外,两道深色的影子一前一后落了地,没往栅门,也没往第三座藤桥,贴着那截漏了灯的黑,直接往里去了。
莉莉安娜走在前面,压着嗓子,只丢下后半句。
头一趟看完了。
这回进去,就大闹一场,把人抱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