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麻痹太平军,沙俄表面依旧维持和约,照常通商,暗地里却在鄂嫩河北岸秘密修筑大量堡垒,囤积军械,同时重金收买漠北边缘地带的零散外蒙古部落,挑拨各部与洪天贵福政权的关系;日本则派出浪人、间谍乔装成商人,通过海参崴长途渗透潜入进赤塔城里的工坊,利用与汉人相似的长相偷偷靠近军事防区测绘飞艇骨架、记录氦气提纯的流程,窃取核心技术。
太平军的飞艇巡防体系很快察觉到了异常。
轻型飞艇编队常态化巡航边境,多次发现北岸俄军增修工事、夜间调动兵力的痕迹;恰克图商队也带回消息,日本商人频繁出现在西伯利亚沿线,日本人行踪诡秘。
日本人虽然面相类似汉人,可是日本人也非常好辨认,因为日本人矮挫矮挫的,光从个头就能看出端倪。
洪天贵福猛然警醒,强行压下南北路线之争,让他们暂且搁置争议一致对外,他立刻下令:赤塔全城进入战备状态,重型飞艇“定北号”扩大巡航范围,定期对俄军北岸堡垒进行威慑性投弹;漠北各卡伦加强盘查,严查日俄间谍;同时整编外蒙古骑兵,将边境游牧部落尽数纳入戍边体系。
老太平军将领陈玉成见状,主动上书:趁日俄联盟尚未完全成型,不如先发制人,以飞艇空袭俄军后方堡垒,同时以主力骑兵横扫北岸前沿据点,打破对方的合围图谋。洪天贵福最终采纳了这一建议,不再纠结南下还是固守北方,先破外部威胁,再定长远国策。
决战的阴云,再次笼罩在外贝加尔的荒原之上。
俄军依托多年修筑的堡垒群,摆出防御姿态,日军教官协助俄军改良防空战术,架设大量高射火枪、铁丝网防空阵;太平军这边,三艘轻型飞艇搭配重型飞艇“定北号”,形成高低搭配的空中打击编队,外蒙古骑兵熟悉荒原地形,让他们准备迂回切断俄军补给线。
一场十九世纪远东罕见的浮空兵器对决、草原铁骑与近代陆军的碰撞,即将拉开序幕。
而关内的清廷,听闻日俄勾结太平军,朝堂之上又是一片慌乱。他们既怕太平军战败,沙俄势力南下压境;又怕太平军大胜,彻底稳固北国,日后随时挥师入关。只能坐山观虎斗,暗中屯兵山海关,打算无论哪边胜负,都伺机捞取利益。
乱世棋局,四方博弈,赤塔这座边城,依旧是整个东北亚的风暴中心。氦气飞艇的引擎风声、漠北草原上的马蹄声、边境堡垒的火炮声,交织成北国乱世的序曲。
远在外西北的左宗棠判断沙俄已经没有余力双线作战。在围困维尔内四个月之后集中所有重炮发起强攻,不惜伤亡、不惜代价攻克维尔内,准备完整拿下整个七河区域。
这样做的后果,左宗棠也是预料到了,哪怕东线依旧被洪天贵福牵制,圣彼得堡将认定清王朝才是头号重大威胁。沙俄宁可放缓对太平军的攻势,从中欧调遣部队跨越乌拉尔山远征中亚。虽然漫长的补给线会让沙俄远征军代价高昂,双方可能在七河开启旷日持久的拉锯大战。
清政府的国库将迅速见底。左宗棠需要就地征用草原资源,还要从新疆不断向前线输送弹药粮饷,西北军将长期在中亚作战,士气与后勤压力急剧攀升。
两股势力之间微妙的关系,左宗棠清楚洪天贵福是太平天国的革新派,但东线太平军实实在在分担沙俄绝大多数军事力量。
双方不会结盟。但存在一种心照不宣的牵制格局:一旦沙俄集中兵力对付其中一方,另一方立刻发动攻势。
只要洪天贵福依旧在赤塔?伊尔库茨克一带保持军事压力,左宗棠在西线的扩张窗口期就会持续存在;
倘若洪天贵福的势力被沙俄击溃,俄军便能把全部西伯利亚的兵力调转矛头,向西压向新疆边境。
所以左宗棠率领的西北军,现在也开始全力支持东线战场,替学生洪天贵福分担军事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