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了。”
这两个字,如惊雷,炸响在满庙的死寂里。
满庙信众,尽数骇然。在他们眼里,那尊金身,是他们唯一的指望,是他们跪了不知多少回、求了不知多少遍的活菩萨。而如今,那活菩萨的真身,竟要亲手砸了它?
石敢也看呆了,一时没回过神,低声对柳生道:“陈爷这是……疯了?这满城的香火钱,够买下半座城了……”
柳生也说不出话,只是望着陈平那背影,渐渐明白了些什么。他想起这一路,陈平从不肯收他们的谢礼,这一回砸自家神像,倒也在情理之中。
“陈公!使不得啊!”
“陈公!您这是……”
陈平不再多言。他缓步走上那高高的神台,走到那尊三丈高的、金光灿灿的自己面前。
他伸出手,按在那冰冷的金身上。
那涨了一档的纳化之体,悄然运转。他没有用什么惊天的法术,只是那一身化废的本事,顺着掌心,渗进那泥塑金身。那尊被无数人跪拜、香火供了不知多久的神像,在他掌下,一寸寸剥落、碎裂,化作一堆最寻常不过的,泥。
金身塌了。
那个揣着“陈公护身符”的老汉,眼睁睁看着那尊金身塌成一堆黄泥,手里的符纸“啪”地落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怔怔地望着那堆泥,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满庙信众,眼睁睁看着他们的神,在那“神”自己手里,化作了一堆黄泥,一个个如遭雷击,呆立当场。有人当场哭了出来,有人瘫软在地,仿佛天塌了。
这一砸,砸的不只是一尊泥像。砸的,是他们跪了半年、供了半年、把全副指望都押上去的那尊神。神塌了,他们只觉着,头顶那片好不容易盼来的天,也跟着塌了。
那老汉也瘫坐在地上,望着那堆碎泥,喃喃道:“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
“晚辈说过,”陈平立在那一堆碎泥前,缓缓转身,望着满庙失魂落魄的信众,“晚辈,不是你们的神。”
“晚辈是个收破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