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里面传来南亭温和的嗓音。
南意推开门,拽着方成序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开着暖风,空气中飘着淡淡的书卷与咖啡余香。
南亭还没走,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正站在办公桌旁整理一沓资料。
听见动静抬起头,目光在气喘吁吁的南意和她身后男人身上扫过,镜片后的眉眼没有半分意外。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夹,取过两只干净的白瓷杯,接了两杯热水,走过来一左一右放在待茶几上。
南意拉着方成序的手走到沙发旁,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坐下。
方成序不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南亭,空气里全是无声交锋的火药味。
南亭神态自若地朝他伸出了右手。
“我叫南亭,是南意的叔叔,亲叔叔。”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只有饮水机加热时发出的轻微咕噜声。
方成序没有伸手去握,也没有答话。
那双原本盛满戾气与戒备的黑眸微微一滞,侧过头看向站在自己身侧的南意。
南意忙不迭地用力点头,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真的,他是我亲叔叔!我爸的亲弟弟,从小最疼我的小叔叔!”
怕他还不信,南意双手抓着他的胳膊晃了晃,急切地补充道:“我刚进基地认出叔叔的时候就想告诉你了,是叔叔非不让我说,让我先瞒着你的!”
南亭见状,收回悬在半空的手,虚虚指了指对面的双人沙发:“坐吧。”
这一次不用南意再拽,方成序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只是比起刚才进门时那副随时准备拼命的架势,此刻他后背挺得笔直,两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盖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紧绷和局促。
南意赶紧挨着他坐下,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转头瞪了对面坐下的南亭一眼:“叔叔,现在人我带来了,你自己跟阿序解释!”
南亭靠进单人沙发的椅背里,双手交叠搭在身前,打量了方成序两眼,语气平和地开了口:“这几天的事不怪小意,是我故意扣着她,不准她向你透露半个字的。”
方成序抬起眼看向南亭,嘴唇动了动,嗓音有些发干:“为什么?”
“为了考察你。”南亭没有绕弯子,直言不讳道,“小意从小在家里被宠坏了,没吃过什么苦。
海城出事之后,我一直以为家里人都没了,直到前阵子在基地名单上看见她的名字,把她调来身边。”
南亭端起自己的马克杯抿了一口,目光变得深邃了几分:
“她在我的办公室里,十句话有八句都在夸你脾气好、对她百依百顺。
但我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总不能光听她的一面之词,就把她完完全全托付给一个陌生人。”
“巧克力是我给她的,前天早上也是我故意的。”
南亭看着对面骤然绷紧下颌的方成序,神色坦然:“人在顺境里装出温和体贴很容易,我想亲眼看看,当你误以为她背叛了你时,你会不会失控把怒火撒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