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挨到第二日晚上,一下班,南意关掉电脑抓起包就往宿舍赶。
昨晚她睡得迷迷糊糊时,隐约察觉到方成序后半夜才回来,天还没亮就又没了踪影。
再这么冷战下去,别说方成序受不了,她自己都要先憋疯了。
回到宿舍,屋里冷冰冰的,一点人气儿都没有。
南意把灯打开,踢掉靴子爬上床,拉过棉被将自己裹成一团,下巴抵在膝盖上,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墙上的挂钟。
时针从六点半慢吞吞地爬到八点,又从八点挪到了九点半,走廊里偶尔响起隔壁队员回屋的脚步声和关门声,唯独她这扇门始终没有半点动静。
南意有些焦躁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墙角高处挂着的黑色广播匣子。
广播早就在晚间例行播报后停了,此刻安安静静地哑着。
基地里等级森严,只有像叔叔那样核心级别的研究员或是高层指挥官,手里才会配发用来随时传递消息的通讯器。
像她和方成序这样的普通人员,平时要想知道基地内外的动向,就只能靠听定时广播。
没有通讯器,她根本没办法联系上方成序,甚至连他今晚是留在训练场加练,还是临时被抽调去城墙值夜都无从得知。
房间里很冷,没有了方成序这个大暖炉,南意只能裹紧了被子。
原本还强撑着眼皮盯着门口,可等着等着,困意还是潮水似的涌了上来,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不知睡了多久,开门声突然想起,南意浑身一个激灵惊醒。
他大概没想到这个点屋里还亮着灯,推门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看见南意坐在床上望着自己,他眼底掠过一丝情绪,随即又垂下眼睑,一言不发地往卫生间走。
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根本不想和自己说话的架势,南意心里清楚,要是在这间屋子里开口解释,他不是继续装聋作哑,就是又要把她按回床上堵住她的嘴。
南意直接掀开被子跳下床,穿好衣服后,一把拽住了方成序的小臂。
“跟我走。”
方成序脚步一顿,垂眸看了一眼抓在自己胳膊上的小手,眉头蹙了一下,却依然没有出声。
南意也不管他同不同意,拧开门把手就往外拉。
方成序身高腿长,真要站在原地不动,十个南意也别想拽动他分毫。
或许是看她走得太急怕她摔着,他终究还是顺着她拉扯的力道迈开了步子。
南意攥着他的袖口,紧抿着唇一路小跑着下楼。
冷风灌进衣领里,冻得她缩了缩脖子,手上的力道却半点没松,出了宿舍区便直奔研究院的方向而去。
刚开始方成序还只是沉默地跟着,来到研究院大楼时,南意明显感觉到掌心下的小臂肌肉骤然绷紧了。
她现在只希望叔叔还没回专家公寓,人还在办公室里加班。
一口气拉着人爬上三楼,走到门前,抬手敲了两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