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陈老爹他们在陈家沟呆了半个月,把陈家沟的沟沟坎坎都走了一遍,也把村里那些老辈人嘴里念叨的往事,一件件都拾掇了起来。
时光如梭,中秋节那天,陈家沟的月亮特别大特别圆。
陈老爹搬了一张小桌子放在院子正中间,桌上摆着月饼、花生、红枣、石榴,还有一壶自己酿的桂花酒。
陈小鱼抱着陈小果坐在桌边,陈小果正伸手去够桌上的石榴,够不着就“啊啊啊”地叫着。
陈小鱼笑着掰开一个石榴,把一粒粒晶莹剔透的石榴籽放进小碗里,又用勺子轻轻压碎几颗石榴籽,喂到陈小果嘴边。
小家伙尝到甜味,眯着眼睛咂吧着小嘴,小手又往前伸,还想要更多的石榴籽。
陈小鱼又舀了一小勺,喂进他嘴里,柔声道:“慢点吃。”
月光下,桂花酒的香气在院子里弥漫开来,陈老爹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抿了一口,眯着眼睛回味片刻,缓缓说道:“这桂花酒啊,还是老方子酿的最香。早年你们奶奶在的时候,每逢八月十五,都要开一坛自己酿的桂花酒,说是敬月亮,其实是想喝这一口。”
陈老爹手里捧着桂花酒,仰头看着那轮明月,忽然笑了说了一句:“今年的月亮比去年圆。”
凤玉瑶坐在竹椅上,手里端着一盏茶,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云果果蹲在他旁边,攥着一块桂花糕,她啃了一半,另一半举在手里对着月亮比了比:“窝介半月糕糕也圆,跟月亮一样圆。”
陈老爹听了哈哈大笑,揉了揉云果果的脑袋:“你这丫头,桂花糕是圆的,月亮也是圆的,咱们今儿晚上就把圆字给占齐喽!”
云果果仰着小脸,认真说道:“窝还寄道,圆系团圆滴意思,一家银在一起,就系圆圆满满滴!”
陈老爹听了这话,眼眶微微一热,连连点头道:“好,好,果果这话说到心坎里去了,一家人团团圆圆,比啥都强。”
说着说着,陈老爹又抿了一口酒,目光越过院子,望向村口的方向,声音低沉下来,像是从岁月深处捞起来的一句话
“你们奶奶走那年,也是这样的月亮,比今年还圆,那年也是八月十五,她坐在那把老竹椅上,跟我说,等小鱼长大了,不管去哪里,都要让小鱼看看陈家沟的月亮,陈家沟的月亮是最圆的,走到哪儿都忘不了。”
陈老爹说到这里,顿了顿,又仰头喝了一口桂花酒,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他也浑然不觉,只拿手背胡乱一抹,接着道:“小鱼爹娘走得早,后来你们奶奶也跟着走了,我一个大老爷们儿,又当爹又当娘,把你拉扯大。这些年,风里雨里,就盼着你们平平安安的,我这一颗心啊,总算能放下了。”
陈小鱼抱着陈小果,听着老爹这番话,眼眶也跟着红了,她把陈小果往怀里搂了搂,轻声说道:“爷爷,这些年辛苦你了,往后咱们一家人,年年都在一起看月亮,把日子过得圆圆满满的。”
陈老爹摆摆手,笑道:“好好好,现在有桂花酒,有月亮,还有你们,爷爷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陈老爹顿了顿,又望向那轮明月,眼神里带着几分温柔:“你们奶奶说得对,陈家沟的月亮,就是最圆的月亮。人这一辈子啊,不管走到多远,心里头总得有个能回去的地方。这地方不一定是陈家沟,可只要一抬头看见月亮,就知道家在哪儿了。”
陈小鱼轻轻“嗯”了一声,轻轻晃了晃手臂。
凤玉瑶起身,走到陈老爹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叔叔,这桂花酒还有,我再给您斟满。”
陈老爹连连摆手,笑道:“够了够了,再喝怕是连月亮都要看成两个了。”
凤玉瑶笑着收了酒壶,又给云果果和陈小鱼递了块桂花糕:“果果,小鱼,再吃一块,甜着呢。”
云果果和陈小鱼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
云果果含含糊糊地说:“谢谢凉亲!”
凤玉瑶被云果果那可爱的模样逗笑了,又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她鼓鼓的脸蛋:“这小嘴可真甜。”
凤玉瑶笑着收回手,目光温柔地落在陈小鱼身上,又抬眼望向院中那轮明月,轻声说道:“这月亮啊,年年岁岁都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可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哪夜不是好月亮呢。”
云果果咽下桂花糕,仰起小脸看着凤玉瑶,脆生生地接道:“凉亲说得对!有月亮滴地方就系家,有家银滴地方就系团圆。”
陈小鱼也指了指天上的明月,认真道:“等我长大了,我也要带你们去看最圆的月亮,让你们都像今晚一样开开心心的!”
陈老爹听着,笑着揉了揉云果果的小脑袋:“好,那爷爷可记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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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正说着,天上忽然掉下来几团东西。
第一团掉在院子外面的老槐树上,压得树枝晃了两下。
第二团掉在屋顶上,砸碎了一片瓦,瓦片哗啦啦滚下来,陈老爹“哎哟”了一声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