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果果她们听到这儿,已经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小手直嚷嚷:“爷爷你瞎说,鸡哪会收过路钱呀!”
陈老爹也不争辩,只眯着眼笑,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你说说它那架势,是不是跟村口收过路费的二癞子一个样儿呀。”
陈小鱼笑得更厉害了,捂着肚子直喊“爷爷你净瞎编”。
陈老爹也不恼,由着她们闹着,只等她们笑够了,才又慢悠悠地捡起话头:“你们猜猜,后来那只鸡干了件什么事,
让全村人都对它另眼相看了?”
云果果赶紧擦擦笑出来的眼泪,追问道:“神马事?神马事?”
陈老爹这才接着道:“说起来也怪,那只鸡打那往后,真就跟个通了人性似的。谁家丢个钥匙、寻个锄头,它都能围着那地方转上两圈,然后冲着人“咯咯”叫上两声,像是在说“在这儿呢”。
起初大家只当是凑巧,可次数多了,村里人便啧啧称奇,都说咱家那只鸡怕不是成了精嘛。
有一次,隔壁王婶家丢了顶针,王婶翻箱倒柜找了大半天,急得直跺脚,那顶针是她婆婆留给她的念想,丢了可不得了。
那鸡正蹲在院墙上晒太阳,听见王婶急得直哭,便“扑棱”一下飞下墙来,径直蹦到西屋窗台底下,歪着脑袋往墙根一瞅,又“咯咯”叫了两声。王婶半信半疑地走过去,蹲下身子一扒拉,只见那顶针好端端地卡在墙缝里,上头还沾着几根干草。
王婶又惊又喜,一把将顶针攥在手心里,连声念叨着“这可真是神了”,又转头冲那鸡连声道谢。那鸡倒是不以为然,抖了抖羽毛,又慢悠悠地踱回墙头,继续眯着眼晒太阳,一副“这不过是小事一桩”的派头。”
几人听得入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陈老爹,过了好半天才轻声问:“爷爷,那后来呢?”
陈老爹眯着眼望向远处,像是在回忆一件极遥远的事。
“后来啊,后来村里人都把那只鸡当成了宝,谁家有个什么难处,都爱先来找它念叨两句。说来也奇,那鸡像是真能听懂似的,谁家要办喜事,它就蹲在门口“咯咯”地报喜;谁家要是遇上点难处,它就蹲在院墙上“咯咯”地叫,像是在说“别愁,会好起来的”。
不过它也有闹脾气的时候。有一回,村东头的老李头家丢了条耕牛,急得满村转圈,也跑来念叨,那鸡却先歪着脑袋打量了他半晌,见他满脸焦急、眉头皱得像条苦瓜,竟“咯咯”叫了两声,然后“噗”地在地上啄了两下,又抬头瞥了他一眼,活像是人嫌他心不诚似的。
老李头愣了一愣,随即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哎哟,我光顾着着急,还没给你喂米呢!”他又赶紧回家拿了一把米过来,洒在地上,那鸡才懒洋洋地跳下墙来,领着老李头走到村后那片苞谷地边,冲着田埂下的土沟“咯咯”叫了两声。
老李头探头一瞧,他家那条耕牛正卧在土沟里,嘴里还慢条斯理地嚼着草,一副舒坦模样,老李头又气又笑,上去照着牛屁股就拍一巴掌,那牛才不紧不慢地站起来,甩了甩尾巴,跟着他慢慢悠悠地往回走。”
云果果听到这儿,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生怕打扰了爷爷的兴致,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分明写满了“还想再听”。
陈老爹瞧见孙女儿这副模样,也笑了:“行,爷爷再给你们讲一件它的趣事。”
下午,云果果陪着陈老爹去河边收鱼篓。
网是陈老爹离开京城时下的,当时离开得急,没来得及收,也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鱼。
陈老爹蹲在河沿,慢条斯理地解着鱼篓,嘴里念叨着:这河里的鱼认人,生人来了它躲,熟人来了它才肯咬钩。云果果和陈小果蹲在一旁,捧着脸看着他起网。
陈老爹把鱼篓一点一点拉上来,网里挂着一只螃蟹、两根水草、一个不知道谁丢的破瓦片。他把螃蟹解下来,放在木桶里,螃蟹在桶底横着爬了两圈,开始拿钳子敲桶壁。
“爷爷,螃蟹想爬粗来。”云果果说道。
“爷爷,它想回河里去。”陈小果说道。
陈老爹拎起木桶,晃了晃,螃蟹在木桶里翻了个跟头,两只钳子在空中张了张,又落回桶底。
“不急,不急,等到了家,拿它炖一锅汤。”
陈老爹把木桶放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水,又蹲下身收另一只鱼篓。另一只鱼篓里挂着一只破草鞋,鞋里还藏着一尾小鲫鱼,鳞片在斜阳底下泛着细碎的光。
陈老爹把草鞋里的鲫鱼倒进木桶里,鲫鱼一入水便贴着桶壁游了两圈,和螃蟹隔着水面打了个照面。
“螃蟹想粗来,鲫鱼也想粗来。”
他把桶拎到岸上,弯腰从河边捡起一根细草,绕了两圈,打成个活结。鲫鱼在水里劈啪打个水花,螃蟹的钳子撞在绳结上,咔哒一声脆响。
“锁紧了。”
云果果趴在桶沿,看着两个小东西在水里绕圈圈。
“它们都想着回家呢。”陈小果也凑了过来,说道。
“那窝们把它放肥河里呗。”云果果抬起头,望着陈老爹。“爷爷,螃蟹和鲫鱼都想肥家,窝们放它肥河好不肥?”
“晚上煮了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