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果果闭上嘴,认认真真地写了十个字。她又抬起头,对着窗外喊了一声:“沈风哥哥!泥还在青城山吗?”
“窝今天试了缚神绫!它把老槐树、假山、亭几、鸡窝都捆了!父王罚窝,抄《弟子规》三十遍!窝正在抄咧!抄完窝就自由了!”
云果果的声音从书房传出去,穿过院子,穿过老槐树,穿过假山,穿过亭子,穿过鸡窝,传到墙头。
陈小鱼探出头来,笑着朝她挥了挥手,芽儿和小果正在院子里玩闹着,陈老爹正在给白菜浇水,公鸡在墙头上打了一声长鸣。
凤玉瑶从正厅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汤,墨文玦站在书房门口,看着云果果。
云果果只顾着低头写字,金光从她身上慢慢溢了出来,暖暖地把整个书房都照亮了。
她写到第二十遍的时候,手腕上的缚神绫忽然动了一下,她停了下来,低头看了一眼。金痕还是金色的,她皱了皱鼻子。然后继续抄写。
“弟子规,圣银训,首孝悌,次谨信……”
写着写着,云果果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喊她。
云果果抬起头,朝窗外看了一眼,一只白鸟从远处飞来,掠过辰王府的屋顶,朝东边飞去了。她看着那只鸟,忽然笑了。
“幽灵老祖,泥等够了。窝还在抄《弟子规》,抄完了,窝就去找泥,泥别急,窝一个小娃娃叭用桌急,桌急滴系泥。”
“泥在里面等,窝在外面抄,窝抄一遍,泥滴黑就少一点,窝抄两遍,泥滴黑就少两点,窝抄三十遍,泥滴黑就少三十点。少到最后,泥就系空滴。”
“窝系空过滴银,窝寄道,空系神马滋味。空系一种很轻很轻滴滋味,轻到像米有重量一样。
泥在封印里,米有东西次,窝给泥,但系,要等窝神格圆满了,泥再粗来。粗来滴时候,窝给泥次桂发糕,泥次完,窝再把你封印肥去。介个叫——有情有义。窝说滴,对叭对?”
云真道长从终南山回辰王府的那天,云果果正在院子里,跟公鸡吵架。
公鸡站在墙头上,昂着头,打着鸣。云果果站在墙根下,叉着腰,仰着头,瞪着它。
“泥下来!泥踩了窝爷爷滴白菜!介系爷爷种滴白菜!窝答应过爷爷,要帮他好好康桌滴!“
”泥踩了一棵,窝就少次一棵!少次一棵,窝就少长一点肉!就长叭高!长叭高,就打叭赢幽灵老祖咧!”
“所以,泥下来,跟窝去找爷爷道歉。”
公鸡歪着脑袋看她,叫了一声,声音又大又响,像在说——“你管不着。”
“窝管叭桌?窝系去果果!窝管得桌,泥下来!叭然,窝用缚神绫把泥捆起来!窝把泥捆在树上!让泥打叭了鸣!”
公鸡又歪了歪脑袋,从墙头上跳下来,落在院子里,迈着方步朝鸡窝走去。
云果果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数落着:“泥踩了三棵白菜,窝数过滴,刚好三棵。”
“泥要赔,就赔窝三块桂发糕,窝先记账。等泥以后,学会做桂发糕,再还给窝。”
“叭还,窝就天天在墙根下说泥,你踩坏爷爷滴白菜,叭赔。窝要说到整个京城滴公鸡都寄道,它们会笑泥,介样泥就丢脸。丢脸就米有母鸡喜欢泥,泥以后就系孤零零一只鸡。”
公鸡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复杂。像在说——“你赢了。”
云果果满意地点了点头,正要继续说什么,忽然听见身后有人拍手。
她转身一看,云真道长正站在月亮门下面,手里拿着拂尘,脸上带着笑正看着云果果。
“师斧!”
云果果愣了一下,然后跑过去,站在他面前,仰着脸看他。
“泥神马时候肥来滴呀,泥米有告诉窝,泥寄几来滴?还系有银叫泥来滴?”
“我自己来的。”
云真道长摸了摸云果果的头,笑着说道。
“我来看看你,叽叽喳喳飞到终南山报信,说你最近很厉害,封印黑莲教教主,召唤了缚神绫,还打开了仙界通道。”
“泥都寄道了?”
“嗯,太初道君也传书给我,说小祖宗您长大了,让我来看看。”
“窝确实长大了,窝又长高了一点点。师斧,窝现在有缚神绫了,窝会写‘战’字鸟。窝滴神格还米有过到圆满,窝只原谅了一半,剩下一半,窝还米有想好。”
“但系窝叭急,三岁滴小娃娃叭用桌急,等窝想清楚了再说叭。”
云真道长笑了一下,他站起来,朝着院子里面走去,他走得很慢,云果果跟在他旁边,发现他的手指头在微微发抖,拂尘的柄,也被他攥得紧紧滴,指节都攥得发白了。
“师斧,泥怎麻了?泥滴手在发抖,窝康见了。系叭系发生了神马事?
”还系,泥系叭系冷咧?要系准,窝去给泥拿一件衣裳,但系,泥穿阔能太小了咧,窝阔以给泥找一件父王滴衣裳。
父王滴衣裳大,泥穿应该合适,但系,父王滴衣裳系黑色滴,泥穿黑色叭好康,师斧穿青色滴好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