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姐,老卤双拼二十碟全清了!”
前厅收银台前,正准备扫码的两个年轻小伙子动作一僵:“啊?这才六点出头,卤鸭胗就没了?”
“实在对不住,今天下午就进了十斤鲜鸭胗和二十块兰花干,一共二十碟,刚端走这最后一碟。”刘姐拿起板擦,利落的将水牌底下那行字擦去,“苏式红汤焖肉面和猪油渣百叶包还有,要不先来一碗焖肉面?”
“行吧,那赶紧来两碗焖肉面,两客百叶包,再晚怕是连面都吃不上了!”
少了老卤双拼分流,剩下的食客全冲着焖肉面和百叶包使劲。
李远站在案台前,宽刃片刀沾水推切,四块五斤重的黑猪五花焖肉一片接一片落入碗中。
到了晚上七点二十分,比昨晚还早了整整一刻钟,八十碗苏式红汤焖肉面、五十客猪油渣青菜百叶包,外加晚市固定的十份无刺拆烩鱼头汤,全数卖了个干干净净。
随后的一个钟头里,店里只供应常规的肉丝面和三鲜打卤面。
八点半,送走最后一桌客人,张婷婷将玻璃门上的木牌翻到打烊休息。
前厅里,刘姐算完账目,赵大山和孙强把灶台、地面刷洗得干干净净,先后上楼歇息。
后厨副灶前,李远把王大柱叫到了两口卤汁锅旁。
一口是装着焖肉原汁的砂煲,另一口是不锈钢小菜卤桶。
“大柱,过来看看这两锅卤水。”
李远拿起一把八十目的竹筛漏网,架在两只提前用开水烫过、晾干水分的白瓷瓮口上。
“咱们店往后晚市常做焖肉和卤味,这老卤就是后厨的立身根本。”李远一边拿汤勺仔细撇去两锅卤汁表层的浮沫与残油,一边开口交代,“记住一条死规矩:焖五花肉的这锅叫母卤,卤鸭胗和豆制品的那桶叫子卤,收档的时候必须分两只瓮装,绝不能混在一块儿。”
王大柱双手扶着白瓷瓮,认真问道:“师父,都是一个锅里分出来的,为啥不能倒回去一块儿养?”
“鸭胗是禽类内脏,味重;兰花干是豆制品,容易发酸坏汤。”李远端起砂煲,将里头剩下的小半煲焖肉母卤缓缓穿过竹筛,滤入一号白瓷瓮中,“要是把卤过豆干和内脏的子卤倒回母卤里,不出三天,焖出来的太湖黑猪五花就得串味发浑。”
滤净了葱姜碎屑的母卤重新倒回洗净的小钢锅,大火催开滚沸三分钟,李远这才关火,将滚烫的卤汁盛回一号白瓷瓮。
接着,这位掌勺师父又用同样的法子,将不锈钢桶里的子卤彻底滤净豆渣与香料包,大火烧滚杀菌后,盛入二号白瓷瓮。
两只白瓷深瓮并排摆在通风的案台架上,卤汁表面泛着一层油润光泽。
“每晚收档必须撇油、滤渣,再用大火烧开滚透,而且在彻底凉透之前,瓮口只能盖一层透气竹篾,不能封保鲜膜,也不能晃动。”李远拿干抹布擦了擦手,“等咱们洗漱完下来,热气散尽了,再封膜推进冷藏柜。”
“记下了师父!一瓮母卤焖猪肉,一瓮子卤浸小菜,每晚滤渣烧滚再封存!”王大柱将要点工工整整记在随身的小本子上。
就在这时,放在案台角落的手机忽然嗡嗡震动起来。
李远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老林两个字,便按下接听键:“喂,林叔,这么晚还没睡?”
电话那头传来老林略带急促的大嗓门:“远子,你今天下午要的那批鸭胗和兰花干卖得咋样?我这儿刚巧又出了一桩急事——前街歇业那家私房菜馆,原先在乡下农户那儿订了六十只现杀的散养草母鸡爪,还有八个刮洗干净的太湖黑猪猪拱嘴,全是顶好的卤味料,你明天接不接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