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也没强求,只是稍微使了点不为人知的小手段。
几日之后,这位高傲的书生终于点头,踏入了太守府。
主簿这差事,说白了就是现在的秘书长。
前任几位能力 ,甚至让陈宫不得不兼职干这活儿。
阮瑀的到来,算是给陈宫松了绑。
此人师出名门,老师可是当世大儒蔡邕。
正因为根正苗红,阮瑀身上带着股子傲气。
不愿轻易低头效忠,也在情理之中。
王猛对此毫不在意。
真心也罢,假意也好。
只要能干活,是个人就行。
接过帛书翻看,王猛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建安七子之一,文采果然不凡。
但这并非王猛记忆中那个十六岁的少年。
此时是一八一年。
按照历史轨迹,真正的阮瑀年纪尚小,还是个毛头小子。
穿越者带来的变数,只能归结为蝴蝶效应。
想不通就不想了。
既然来了,能用人便是好事。
目光扫过帛书上的数字,王猛嘴角微微上扬。
“不错。”
“这上郡竟有八万人口?”
“比之前翻了一倍还多。”
“这可是个富庶大郡啊。”
王猛手指轻点那行数字,语气中透着满意。
随即,他眉头微皱,眼中寒光乍现。
“这两大家族,倒是把油水捞得干干净净。”
“整整一倍的增长,藏了多少私产,他们心里清楚得很。”
“主公,上郡户籍里的底子虽老,可新来的大半是外州逃荒的。”
阮瑀摊开竹简,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听说咱们这儿管饭,便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了。”
王猛指尖轻叩案几,目光落在堆积如山的文书上。
人多是好事儿,但这意味着周边州郡的人口流失。
吸引力在于粮食,可粮仓不是无底洞。
这么个吃法,哪怕把家底掏空也撑不了多久。
“账目对得上吗?”
他问。
“全靠两家豪族暗中填窟窿。”
阮瑀苦笑一声,将账册递上前:“若无他们垫资,早被这流水般的口粮开支拖垮了。”
王猛心里跟明镜似的。
表面上客气两句,转头便问安置情况。
陈宫在一旁听得真切,适时插话。
“长史已把人撒到周边荒地上。”
“让手脚麻利的去垦荒。”
“只要熬过严冬,开春便是丰收季。”
阮瑀汇报得干脆利落。
短短几日,主簿衙门竟被他理顺得井井有条。
王猛暗自点头,正欲吩咐下去,陈宫已凑近半步。
“主公,之前交代的暗桩清查有了结果。”
陈宫压低声音,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城里确实混进了几个细作。”
“可惜彼此孤立,单线联系。”
“抓到一个,挖不出其他的根底。”
王猛眉头微皱。
“盯紧点。”
“绝不能让太守府的机密走漏半句。”
“和连世子如今就在咱们手里,这就是最好的筹码。”
他顿了顿,追问细节:“那小子嘴严不严?有没有吐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提到这个,陈宫脸上的阴霾瞬间散去,甚至带着几分愉悦。
“和连可是檀石槐最宠爱的儿子,也是指定的继承人。”
“他脑子里装满了鲜卑军事部署。”
“最近审讯中,他又吐露了不少关键情报。”
陈宫搓了搓手,笑意盈盈:“属下正在整理卷宗,稍后一并呈报。”
身边多了个得力干将,又搞到这么多胡人机密,这日子过得别提多舒坦。
王猛摆摆手:“此事全权交由你处置。”
“记住,保密是第一要务。”
陈宫领命退下,脚步轻快。
刚转过身,他又折返回来,神色变得严肃。
“主公,还有一事需禀报。”
“朝廷近日设立了禄骥厩丞一职。”
“专门负责从各郡国征调战马。”
“马匹采购的档期,得往后挪一挪了?”
王猛眉头微蹙,目光紧锁着对面的谋士。
朝廷新设了禄骥厩丞这一官职,显然是在插手马政。
这消息来得太不是时候。
陈宫指尖轻叩桌面,眼底却闪过一丝精光。
“非但不是阻碍,反而是个千载难逢的契机。”
他声音平缓,却透着笃定。
“朝廷设立专管机构,意在垄断。
这意味着官方的马价必然水涨船高。”
“那些散落在各地的民间贩子,哪有那个底气跟官府硬碰硬?”
“他们要么涨价出局,要么乖乖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