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桌角的小周指节轻叩桌面,啪的一声脆响。
“刘二杆,你少在这充好汉。”
小周眼皮抬了抬,声音发紧。
“严打的红头文件上周刚贴满青石镇十字街,持枪进保护区用倒刺绝户套驱赶两百斤黑熊伤人,张二爷左腿骨折已构成重度致残。”
“按故意伤害致残顶格论处,刑期十年起步,枪毙也不是没先例。”
刘二杆眼角抽了抽,但随即想到吴胖子和堂哥,又把胸脯挺了起来。
“十年?吓唬三岁娃娃呢!俺哥是白河屯书记!他昨儿拉着好酒好烟去公社,吴科长已经打了包票,这属于村寨水土纠纷,公社开调解会就结了!”
大山看着他,嗤的笑了一声。
“刘长贵拉了好酒好烟进镇,这事你倒清楚。”
大山伸手将那张公函推到刘二杆面前,手指点在两村联合协调调解会八个字上。
“那你猜猜,刘长贵喂饱了吴胖子,求的是保你,还是保他自个儿?”
刘二杆冷笑一僵。
“你少在这瞎咧咧挑拨离间!俺跟他是一个太爷爷的堂兄弟!他不可能卖我!”
“堂兄弟?”
大山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直直落在刘二杆脸上。
“刘二杆,你动动脑子,如果吴胖子真能一手遮天,刘长贵连夜运作,送进公安局的,为什么不是公社直接撤案要人的提押令,而是这份和稀泥的调解公函?”
刘二杆嘴唇抿了抿,吞了吞口水。
他昨天还在纳闷,按说吴胖子跟刘长贵的关系,直接提人不是难事,怎么只来了份不痛不痒的调解函?
“因为吴胖子不敢。”
大山字字如刀,不急不缓。
“县局有案底,省厅有督办,我是省厅盗猎专案特勤联络员,吴胖子拿了烟酒,只敢办他权限里的事,以公社名义压着两屯开会扯皮。”
“他要敢硬闯公安局提人,第一个丢官的就是他自己。”
“开协调会,是为了平息民愤,也是为了大事化小。”
“但张二爷的腿折了,十四副绝户套扣在公安局,昨夜桥基还被泼了盐卤,必须得有人出来扛这颗雷。”
大山看着刘二杆煞白的脸,语气森寒。
“你觉得,刘长贵是会主动摘下他的大队书记乌纱帽,陪你一起去蹲十年苦窑,还是在调解会上拍着桌子大义灭亲,说下套撵熊,泼盐卤全是你刘二杆瞒着大队的个人报复行为,跟白河屯大队没有半分干系?”
刘二杆脑子里嗡的一声,眼珠子都直了。
他太了解他那个堂哥了。
当年村里争水渠分粮食,出了事刘长贵哪次不是让底下的后生顶包?
去年他跟人打架把人砍伤,刘长贵还让他躲了半个月,说是让他避风头,转头就把锅全推到了另一个外乡来的长工身上。
“你,你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