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幽紫光芒一闪,夙月返回,轻盈地落在李信肩头。
“看过了。”她的声音直接传入李信识海,带着一丝凝重,“城外五十里,城内……肉眼所及之处,确实空无一人。没有活物,没有魔物,没有能量波动……干净得……让人发毛。”她顿了顿,补充道,“但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不见的地方……盯着。”
李信暗红的眼眸微眯。夙月的感知极少出错。
“进城。”他不再犹豫,下达命令。
四人再次上马,小心地靠近玉城。越是靠近,那股死寂荒凉的气息便越是浓重。巨大的、洞开的城门如同巨兽的咽喉,散发着冰冷的寒意。
踏入城内的瞬间,即便是胆大如花木兰和马可,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空。
极致的空。
街道、房屋、宫殿……一切都被笼罩在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和空旷之中。阳光透过残缺的屋檐照射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却丝毫无法带来暖意,反而更衬得这座城死气沉沉。风吹过空荡的街巷,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鬼魅的低语。
铠几乎是下意识地,庞大的身躯朝着花木兰的方向缩了缩。花木兰感受到他的紧张,忍不住低声调侃:“铠,你不是吧?光天化日的,自己吓自己?”
铠:“……”他默默地将剑往身前挪了挪,试图寻找一点安全感。
李信无视了身后的小插曲,目光如电,仔细扫过街道两旁和地面的痕迹。“分散探查,保持警惕。重点寻找……大型阵法启动或维持后可能残留的灵气痕迹,尤其是……与玉石地脉相关的。”他沉声道,“三百年前,玉城城主启动的那个‘九转玉华大阵’,绝非寻常,即便城消失了,阵基若在,必有蛛丝马迹。”
与此同时,朔方将军府的厨房里,炊烟袅袅,香气四溢。百里守约正挽着袖子,动作麻利地揉着一大团面团,准备蒸今日的馒头。
公孙离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紧紧攥着那份《魔气侵蚀地脉勘察急报》,琉璃般的眼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她不能再胡思乱想,不能再沉溺于那份莫名的失落和担忧之中。她必须做点什么!
“守约先生!”她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却异常清晰。
守约抬起头,温和的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露出笑容:“阿离姑娘?怎么了?饿了吗?馒头还要等一会儿。”
“不是的,”公孙离摇摇头,将手中的报告递了过去,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守约先生,您看看这个……关于黑水河流域地脉被魔气侵蚀,粮食减产的报告。”
守约擦擦手,接过报告,快速浏览起来。眉头渐渐蹙起:“情况确实棘手……魔气蚀根,土地失去生机,寻常农法根本无法应对。长此以往,朔方粮草……”
“或许……我有办法!”公孙离打断他,琉璃般的眼眸亮得惊人,里面充满了某种破釜沉舟的决心,“我是云神,司掌布雨,对水脉地气流动最为敏感。虽然无法彻底驱散魔气,但若以云雨之力,小心引导天河净水,缓缓冲刷、滋养被魔气污染的地脉……或许能延缓侵蚀,甚至让土地恢复一丝生机!至少明年春天,能有一点收成!”
守约闻言,狼眸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阿离姑娘!此言当真?!若真能如此,那将是救了无数百姓的性命!”
“我……我可以试试!”公孙离用力点头,脸颊因激动而微微泛红,“但我需要更详细的地脉走向图,需要知道魔气侵蚀的具体范围和深度……还需要……需要一些人手帮忙引水开渠……”
“这个好办!”守约立刻道,“地脉图军中有存档,我即刻去取!人手更不是问题!府中仆役,乃至城中百姓,若知是云神娘娘要施法救地,定会踊跃相助!我这就去安排!”
看着守约立刻放下面团,风风火火去安排的背影,公孙离紧紧攥住了拳头。琉璃般的眼眸望向东南方向,那里,有他正在奔赴的危险未知。
而她,要在他守护的这座城里,用自己的方式,筑起一道希望的防线。
这一次,她不再只是被保护者。
她也要成为守护者。
守护城里的百姓,还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