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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初探玉城

朔方城黎明前的黑暗,浓重得如同化不开的墨。寒风卷着冰粒,抽打在脸上,带来刺骨的疼。李信几乎是在公孙离那带着错愕与受伤的目光中,落荒而逃。他脚步仓促,甚至带着一丝踉跄,玄色的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仿佛要挣脱什么无形的束缚,逃离那令他心悸的、混合着担忧与情愫的眸光。

城门口,花木兰、铠以及一脸不情不愿却又强打精神的马可波罗早已等候在此。三人皆换上了便于隐匿行动的深色斗篷,遮住了面容和身形。

“哟,将军,这是被谁追杀了?跑这么急?”花木兰抱着胳膊,英气的眉毛挑着,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她目光扫过李信略显凌乱的衣领和那双还未完全平息惊涛骇浪的暗红眼眸,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李信狠狠瞪了她一眼,却无言以对。他能说什么?说他被一个小姑娘一句“我陪你去”吓得魂飞魄散,狼狈逃窜?

一旁,东方曜如同牛皮糖般黏在西施身边,跃跃欲试:“将军!带我一个呗!我保证不添乱!玉城哎!听着就刺激!”

西施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碧眸一瞪,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根细长的玉尺,精准地敲在他试图偷溜的脚踝上:“刺激什么刺激!给我老实呆在朔方城!伤没好利索就想上天?再乱动,今晚的鸡腿没了!”

东方曜“嗷”一声抱脚跳开,委屈巴巴地看着西施,又看向李信。

李信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目光落在东方曜身上,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沉:“曜,留守朔方。城防重任,暂交于你。除我之外,唯你……可担此任。”他顿了顿,补充道,“护好城中百姓,尤其是……。”虽为说完,但东方曜怎能不懂?

东方曜闻言,赤金色的瞳孔中瞬间燃起熊熊斗志,猛地挺直腰板,一扫方才的嬉皮笑脸,肃然应道:“将军放心!朔方城在,我在!保证一根头发都不会少!”他下意识地瞥了西施一眼,换来对方一个“这还差不多”的眼神。

交代完毕,李信不再有丝毫迟疑。他拉低斗篷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沉凝的暗红眼眸。

“走。”

一声令下,四道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掠出朔方城门,朝着东南方向那片死寂的戈壁疾驰而去。

公孙离站在高高的城垛阴影里,怀中抱着暖融融的团雀曦阳,望着那四道迅速消失在黎明薄雾中的背影,琉璃般的眼眸中满是化不开的担忧和……一丝空落落的怅惘。他就这么走了……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啾……”(别担心,承乾那小子命硬得很,死不了。)曦阳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传递着安慰的意念。

四人脚程极快,一路无话,唯有风声呼啸。直到远离朔方城数十里,天色渐明,花木兰才忍不住再次开口,打破了沉默。

“喂,李信,”她策马靠近李信,压低声音,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更浓,“你刚才……是不是在躲着阿离姑娘啊?跑得跟见了鬼似的。”她故意顿了顿,瞥了一眼旁边竖着耳朵听的马可和努力缩着脖子降低存在感的铠,“我说,人家阿离姑娘多好啊,又漂亮又温柔,还知道心疼人。你倒好,凶完人就跑?是不是男人啊?”

李信兜帽下的侧脸线条瞬间绷紧,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用力。他抿紧唇,一言不发,只是催动坐骑,加快了速度。

“就是就是!”马可波罗立刻帮腔,唯恐天下不乱,“将军,你这可就不够意思了!我看阿离姑娘都快哭了!你是不是欺负人家了?要不要我回去帮你安慰安慰?”他湛蓝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花木兰噗嗤一笑:“得了吧马可,你去安慰?怕是越安慰越乱!”

她用手肘捅了捅旁边一直沉默装死的铠:“喂,铠,你说是不是?李信这样是不是忒不地道了?”

铠庞大的身躯在马上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啊……这个……那个……阿离姑娘是挺好的……”他试图说两句,但显然因为对玉城鬼怪的恐惧,导致词汇匮乏,逻辑混乱,最后干脆自暴自弃地闭上了嘴,恨不得把整个人都缩进斗篷里。比起可能的“鬼”,眼前这俩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的同僚似乎更让他头疼。

花木兰和马可对视一眼,同时发出压抑的低笑。李信额角青筋隐隐跳动,猛地一甩马鞭!

“加速!午时前必须抵达玉城外围!”

日头升高,戈壁的热浪开始蒸腾。四人在一片巨大的风蚀岩群后勒马停下。远处,那座莹白的死城在热浪中微微扭曲,如同海市蜃楼,更添几分诡异。

“在此稍歇。”李信沉声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环境,“夙月,去。”

一道幽紫色的流光自他袖中悄然飞出,落地化作一只通体覆盖着流动水晶般翎羽、眼眸幽紫的玄鸟。夙月优雅地舒展了一下翅膀,幽紫的眼眸瞥了李信一眼,带着一丝慵懒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显然对被迫出来干活很不满)。

“知道了知道了……催什么催……”她嘀咕着,身形一闪,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玉城的方向疾飞而去,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幽紫残影。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却格外煎熬。尤其是铠,坐立不安,时不时探头望向玉城方向,覆盖着臂甲的手指无意识地互相敲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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