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完全没料到他会发这么大的火,会被如此严厉地呵斥。小脸瞬间白了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琉璃般的眼眸中迅速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汽,却倔强地没有落下。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却最终只是死死咬住了下唇。
书房内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李信粗重的呼吸声,和灯烛燃烧的噼啪声。
李信怔怔地看着她受伤的神情,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出那片漫天飘散的、冰冷的雪晶……浮现出那个在他怀中一点点失去温度、最终化作虚无的……身影……
三百年前的痛楚和恐惧,如同淬毒的冰锥,在这一刻狠狠刺穿了他的心脏!带来一阵窒息般的剧痛!
他……他又凶她了……
他又……把她推开了……
就因为……那该死的、刻入骨髓的……恐惧……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懊悔和……恐慌,瞬间淹没了他!
他猛地松开攥紧的符箓,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发出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砾摩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皇和……卑微:
“抱……抱歉……”
两个字。
轻飘飘的。
却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说完!
他根本不敢再看公孙离的反应!
如同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
猛地转身!
几乎是踉跄着!
狼狈不堪地!
冲出了书房!
玄色的披风在门口带起一阵混乱的旋风,瞬间消失在冰冷的夜色之中!
留下公孙离一个人。
怔怔地站在原地。
望着他仓皇逃离的背影。
望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房门。
案上那盏热茶,袅袅的白汽缓缓升腾,模糊了她瞬间变得茫然和……更加酸涩的……眼眸。
他……
怎么了?
为什么……反应那么大?
那句“抱歉”……
又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