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长阶，流光溢彩。公孙离跟在李信身后半步，赤足踩在冰凉的星玉石阶上，每一步都轻飘飘的，仿佛踩在云端。她低着头，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一次又一次地飘向身前那道挺拔如松的背影。
玄色暗金云纹的劲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利落线条，藏青长发束在脑后，随着沉稳的步伐微微晃动，几缕碎发拂过冷硬的侧脸轮廓。他步履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形的、仿佛能踏碎虚空的沉重韵律。仅仅是看着这个背影，公孙离就觉得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脸颊一阵阵发烫。
帅……
太帅了……
他真的好帅……
为什么……明明还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明明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可自从知道了他背负的一切，再看他……就觉得……那冷硬的外壳下，藏着的是足以灼伤灵魂的……光芒？那沉默的肩头，扛着的是整个族群的重量？那挺直的脊梁，撑起的是不被理解的孤绝？
“啊啊啊啊啊！公孙离！你在想什么啊？！”一个尖锐的声音在她心底疯狂尖叫！羞耻感如同岩浆般涌上脸颊！“他现在是要去九重天找那些神明的麻烦！在瑶池！在诸神眼皮底下！这里是九重天！不是朔方城！他疯了吗？！万一……万一……”
恐惧和担忧瞬间压倒了那点旖旎心思！她猛地加快脚步，几乎是冲到了李信身侧，伸手一把拽住了他玄色劲装的袖口！
“李信将军！”她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和不容置疑的坚决，“等等！你……你不能这样去！”
李信脚步顿住。暗红的眼眸微微侧转，落在她拽着自己袖口、微微颤抖的纤细手指上，又缓缓上移，对上她那双盈满焦虑、甚至带着一丝恳求的琉璃眼眸。
“嗯？”他低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你……你不许动手！”公孙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声音却依旧带着颤音，“这里是九重天！不是朔方城！那些神明……他们……他们虽然说话难听，但……但罪不至死！你……你不能像对付魔物那样……而且……而且……”她越说越急，脸颊涨得通红，“你……你也不能太……太凶！不能……不能吓唬人！要……要讲道理！对！讲道理！”
她一口气说完，紧张地盯着李信的脸，生怕他下一刻就拔剑砍人。
李信静静地看着她。少女焦急的模样，微微泛红的眼眶，还有那紧紧攥着他袖口、仿佛怕他下一秒就消失不见的力道……都清晰地映入他暗红的瞳孔深处。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然后。
李信的唇角，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弧度极其短暂，如同冰河初裂时一闪而逝的微光，却瞬间点亮了他那张冷硬如石雕的脸庞！那双暗红的眼眸深处，仿佛有熔金般的暖流悄然淌过，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纵容？甚至是……一丝……极淡的……宠溺？
“好。”
一个字。
声音低沉依旧，却少了几分冰寒，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温和。
“都听你的。”
轰——！
公孙离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有万千烟火在眼前轰然炸开！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声音和色彩！只剩下那张近在咫尺的、带着一丝浅淡笑意的冷峻容颜！那笑容……太……太犯规了！像是一道阳光，猝不及防地刺破了她心中所有的阴霾和担忧！让她整个人都晕乎乎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拽着李信袖口的手指无意识地松开，眼神迷离，仿佛喝醉了酒一般。袖中的小团雀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剧烈心跳，不安地“啾啾”了两声。
李信看着她这副呆愣的模样，眼底那丝笑意更深了些，随即又迅速隐去，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他不再多言，转身继续前行。只是那步伐，似乎……比刚才更轻快了些？
琼花玉树，异香缭绕。花神苑内，几位先前在瑶池仙宴上出言不逊的神只正聚在一株巨大的、流淌着七彩霞光的玉琼花树下，看似品茗论道，实则神色间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与不安。
“听说了吗？吕布那煞星……刚才在瑶池入口晃悠呢！”一个穿着金甲的神将压低声音，脸上带着惊疑。
“他来做什么？看热闹？”另一个摇着折扇的书生神只脸色微白。
“哼！怕什么！这里是九重天！他还敢动手不成？”尖嘴猴腮的神只强作镇定，但握着茶杯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
一股难以言喻的、如同太古凶兽苏醒般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瞬间笼罩了整个花神苑！
“嗡——！”
玉琼花树剧烈震颤！七彩霞光瞬间黯淡！花瓣簌簌落下！亭台楼阁仿佛都在无声呻吟！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铅汞！所有神只都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噗通！”
“噗通！”
几个修为稍弱的神只竟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谁……谁？！”金甲神将强撑着站直身体，声音嘶哑颤抖，色厉内荏地喝道！目光惊恐地扫向苑门方向！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缓步踏入苑门。
前方那人，玄衣如墨，身姿挺拔如枪，暗红的眼眸平静无波，却仿佛蕴含着焚天煮海的恐怖力量！正是李信！
他身后半步，跟着一身云霞霓裳、脸色微白、眼神复杂的公孙离。
“李……李信？！”尖嘴猴腮的神只失声尖叫，如同见了鬼！其他神只更是亡魂大冒！浑身抖如筛糠！
“日……日月仙尊！”书生神只反应最快，脸上瞬间堆起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仙……仙尊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不知……不知仙尊与云神娘娘……驾临花神苑……有何贵干？”他刻意将“云神娘娘”咬得很重，试图提醒李信公孙离的身份，也试图拉近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