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玄推门走出,脚步忽然停住。
一道淡淡光柱,正笼在侯府上方。
院中花木、廊柱,都被映上一层薄光。抬头望去,那光一直延伸到天际,看不见尽头。
他回头看向钱来福。
【这是怎么回事?】
钱来福还没答,叶玄已伸手穿过身前薄光。
掌心没有冷热,院中草叶也没有枯萎。
他捡起石桌上的一片落叶,举到光中,叶脉清晰,和旁处并无两样,只有落在地上的影子,边缘显得格外浅淡。
钱来福赶紧把当日的异象说了一遍。
“四处,皇宫、皇家武院、侯府,还有福子巷。”
“如今外面都说,是大人救治百姓,感动上天,降下了祥瑞。”
叶玄没有接话。
入微之瞳开启。
他沿着院中光芒往上看,隐约捕捉到几道交错的纹路,刚想继续分辨,一片刺眼玄光便迎面涌来。
眼底猛地一疼。
叶玄闭眼,扶住门框,许久才将那点刺痛压下。
阵法。
至少有阵法的痕迹,可他既看不懂,也探不进去。
侯府,福子巷,皇家武院,三处都与自己有关。
叶玄睁开眼,念字浮现。
【皇宫里,落在何处?】
“漱芳斋,已故淑妃娘娘的寝殿。”
漱芳斋?
叶玄想了想,记忆里没什么印象。
娘娘住的地方,不该叫什么宫吗?
钱来福见他神色疑惑,便解释道:
“那地方原叫淑芳宫。淑妃娘娘当年极受宠,偏又喜欢清雅,就改成了漱芳斋。”
“后来不知为何,娘娘忽然身故,那处一直空了下来。”
他顿了顿,好奇道:
“大人不记得了?”
“她可是您父亲,叶老侯爷的妹妹。”
叶玄一怔。
还是叶家的人?怎么没有记忆,也没听姑姑说过?
他重新望向头顶光柱,手指缓缓收紧。
四处,全与自己有关。
真是巧合?
他抬手,将一行念字压低,只让钱来福看见。
【替我查淑妃以往所有消息,先别声张。】
钱来福神色一正,点头应下。
叶玄又让他将四处光柱的位置画下来,逐一记清边界。
钱来福拿出随身册子,在那四个地方各画了一圈,旁边写下寝殿与院落的名字,撕下来交给他。
叶玄折好纸,单独收进袖中。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杂乱脚步。
“玄哥儿!”
叶青羽匆匆赶来,拉住叶玄胳膊,将他上下看了两遍,又绕到身后,看他站得稳不稳。
“总算醒了,哪里还难受?头疼不疼?”
叶玄摇头,示意自己无事。
这才发现,院外人来人往,几口大箱子摆在廊下,仆人抱着衣裳被褥,正往里面放。
【这是做什么?】
“你要去南疆,东西当然得早些备好。”
她掀开一口箱子,里面换洗衣裳码得齐整,底下压着油布,旁边另有药包与备用鞋袜。
叶玄想把几件厚衣拿出来,刚伸手,便被姑姑按住。
她将衣裳重新叠好,连他脚上穿的鞋都看了一遍,才合上箱盖。
叶青羽拉着他便往外走。
“先去前厅,好些人等着你。”
前厅里,李公公已经起身。
“侯爷气色不错。”
“太医说您今日该醒,咱家便早早过来了。”
香案早已备好。
李公公展开圣旨,先宣平疫之功,赐黄金千两,绸缎千匹。
随后,正式敕任叶玄为礼部侍郎,七日后出使南疆。
叶玄接旨。
李公公又从袖中取出一道封好的密旨,单独递到他手中。
“陛下交代,这个,等无人时再看。”
他没有多留,笑着拱手。
“咱家先回宫复命,陛下还等着消息。”
叶玄送走李公公,刚转身,一名军官便上前跪下。
“胡进,拜谢侯爷!”
是他。
叶玄看见他肩头衣料下还裹着伤,伸手让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