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首成聚灵符的莹白灵光,依旧悬浮在演武广场前,温和的符道气韵荡漾四方,感染着在场每一位苦修的弟子。
有了这一道圆满符箓开路,全场弟子的心态彻底稳住。先前屡屡失败带来的焦灼、自我怀疑尽数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斗志与炽热的道心。
整片落雪峰演武场,再度陷入极致专注的悟道氛围中。
此起彼伏的灵光炸裂声依旧不断,却不再是全然的失败废符,偶尔响起轻微嗡鸣,便有一道浅浅白光凌空成型,虽不如石磊那枚符箓圆满,却已然是真正踏入了符道门槛。
不过数息时间!
左侧外门弟子队列中,一名青衣少年指尖灵光凝定,三十六道纹路稳稳闭环,一枚略显稚嫩、灵光清淡的聚灵符缓缓浮起。
“我、我成功了!”少年压抑着心中狂喜,声音微微发颤。
这是继石磊之后,第二位修成符箓的弟子。
沈长老眸光轻扫,淡淡开口:“纹路尚生涩,灵力分布不均,根基尚可,多加打磨便可精进。”
一句点评,即是认可。
有第一个、第二个,便有接踵而至的万千星火。
下一瞬!
内门弟子方阵接连亮起数道白光,三道、五道、七道……十余道大小不一的聚灵符同时凌空轮转,细碎灵光交织成片,点点灵辉洒落广场地面,让整片天地的灵气愈发浓郁。
有人落笔轻灵,符纹流畅,成型速度极快;有人稳中求进,一笔一顿细细雕琢,符箓虽慢却极为扎实;有人天赋寻常,反复纠错数十次,终于磕磕绊绊完成闭环,看着指尖微光,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欣喜。
王恒立于人群中端,始终不为周遭众人的进度所扰,心无旁骛,潜心悟道。
他依旧保持着沉稳厚重的修行姿态,摒弃了之前蛮力灌灵的弊病,一点点微调丹田灵力的输出幅度,让浑厚的灵力变得柔和、灵动、顺从。
指尖微光忽明忽暗,一次次濒临成型,又一次次在细微处崩碎。
但他已然彻底摸清了自己的短板,每一次失败,都能精准找到纹路衔接的破绽,修正落笔的节奏。
一次微调,一分精进。
稳步前行,步步夯实。
而在众多默默苦修的身影之中,一名身着洗得发白的灰布弟子服、身形略显单薄的少年,正咬着牙,一次次倔强抬手凝符。
此人正是刘成。
他是落雪峰最普通不过的一名外门弟子,入门时间尚短,根骨平平、天赋寻常,没有过人的悟性,也没有深厚的修为底蕴,在一众天才弟子之中,素来默默无闻,从未被人瞩目。
往日宗门修行,他永远是进度最慢、领悟最迟的那一个,屡屡看着同辈精进突破,自己却停滞不前,心中并非没有落寞,却从未有过半分懈怠。
道虽慢,吾必往之。
这是刘成一直恪守的本心。
此刻的他,额角早已布满细密汗珠,鬓边发丝被微微浸湿,面色略显苍白,丹田灵力几经消耗,已然隐隐有些匮乏。
短短半柱香的时间,他已然失败整整二十七次。
二十七次落笔,二十七次崩纹,二十七次灵力溃散。
身旁不少天资优于他的弟子早已纷纷成功凝符,纷纷收功感悟,唯有他,依旧在原地反复尝试,屡败屡战。
“唉,又是断纹了……”
刘成看着指尖再度消散的灵光,低声轻喃,眼底闪过一丝疲惫,却无半分退怯之意。
他抬头望向半空悬浮的圆满灵符,望着石磊从容悟道的模样,又看向身旁接连成符的同辈弟子,心中没有半分嫉妒,只有无比纯粹的向往。
他人天资卓绝,一步登天,是他人的道。
我根骨寻常,步步泥泞,亦有我之道。
沈长老方才的传道之音,再度在他心底回响:画符之道,首静心,次凝气,后落笔。心浮则气乱,心诚则道至。
刘成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不再去看旁人的进度,不再执着于快速成型。
他彻底放空心神,摒弃所有杂念,任由自身神识彻底沉入天地灵气之中,细细感知周遭流转的灵机,感知指尖灵力最细微的跳动。
天赋不够,诚心来凑。
悟性不足,水磨补拙。
他慢慢调息枯竭的丹田,一点点引动残余灵力,不再急躁落笔,而是先在心底一遍又一遍描摹三十六道符文轨迹,熟记每一处弧度、每一次衔接、每一缕灵力流转的节奏。
一遍、两遍、十遍……
不知在心底默记描摹多少遍,刘成骤然睁眼,眼底的疲惫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澄澈通透的坚定。
“这一次,我必成!”
心念既定,道心稳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