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峰演武广场之上,风停云静,沈长老凌空凝现的一品聚灵符静静悬在半空,莹白流光缓缓涤荡四方,细碎的灵纹如同星河脉络,一丝不苟铺展在众人眼前。那股温和醇厚的天地灵气不断漫溢,包裹着全场每一位弟子,让所有人的心神都彻底沉静下来,完全沉浸在符道的意境之中。
沈长老垂眸望着下方济济一堂的弟子,苍老的声音不疾不徐,再度响起,拆解着最基础的符道根基。
“画符之道,首静心,次凝气,后落笔。”
“心浮则气乱,气乱则纹偏,纹偏则符毁。聚灵符共三十六道基础纹路,首尾相衔,五行相随,缺一不可,断一笔则灵气溃散,废符作废。”
他指尖轻点,半空的聚灵符瞬间拆解开来。
一道道细碎的灵纹脱离本体,凌空缓缓游动、舒展、轮转,将三十六道纹路的起笔、行笔、收笔轨迹,清清楚楚、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众人眼前,每一道纹路的灵力流转节奏、弧度转折、衔接节点,都清晰到极致。
“你们皆有修为在身,体内灵力充沛,无需执着于符纸符笔,先以指为笔、以气为墨,凌空摹纹,感悟符道韵律。”
话音落下,沈长老袖袍轻拂。
漫天拆解的灵纹化作点点星光,散落向演武广场各处,温和地没入每一位弟子的眉心,帮众人潜移默化感知符道灵气运转的规律,极大褪去了初学符道的晦涩阻碍。
“即刻起,尽数自行参悟画符。”
一声令下,落雪峰数万弟子齐齐躬身应诺,声震山巅。
“谨遵长老法旨!”
下一刻,整片广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灵木的轻响,以及无数修士细微的吐纳调息之声。
所有弟子各自站稳身形,屏气凝神,纷纷抬起右手食指,引动体内丹田灵力,小心翼翼尝试凌空画符。
初学符道,最难掌控的便是灵力的输出分寸。
绝大多数弟子刚一开始,便屡屡出错。
有人心神稍紧,灵力涌出太过狂暴,指尖灵光暴涨,刚画出两三道纹路,紊乱的灵力便直接冲碎未成型的符体,细碎灵光炸开,在指尖滋滋作响,消散于无形。
有人静心有余,却灵力孱弱,落笔绵软无力,纹路断断续续、残缺不齐,根本无法衔接闭环,堪堪成型的符纹转瞬黯淡溃散。
还有人熟记纹路模样,却把控不好流转节奏,首尾纹路衔接错位,五行灵气相冲,刚成型大半的符箓直接紊乱崩碎,徒留一脸茫然与懊恼。
广场各处,不断有细碎的灵光炸裂之声此起彼伏,细碎的白光一闪而逝,皆是画符失败的异象。
不少弟子眉头紧蹙,反复调息重试,一次、两次、三次……屡败屡试,眼中却没有半分退意,反而越挫越勇。千载难逢的符道机缘摆在眼前,无人愿意轻言放弃。
人群前列,石磊身姿挺拔,双目微阖,心神高度专注。
他剑道天赋冠绝同辈,对轨迹、弧度、节奏的把控远超寻常弟子,悟性更是顶尖。相较于旁人的手忙脚乱,他显得从容许多。
丹田之内,精纯灵力平稳流转,顺着经脉缓缓汇聚于食指指尖,一缕柔和、均匀、不盛不弱的灵光稳稳浮现。
他睁眼凝眸,视线死死锁定半空虚无之处,指尖轻动,起笔沉稳,第一道基础纹路缓缓成型,线条流畅圆润,毫无滞涩。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一道道灵纹有条不紊地铺展衔接,节奏恰到好处,灵力输出始终恒定不变。
石磊一边落笔,一边低声自语,神色认真无比:“首纹聚木气,次纹引水汽,三纹锁灵基,五行循序,不可错乱……”
他每一笔落下,都严格遵循沈长老传授的大道韵律,规避了众人常犯的急躁、失衡之错,符体成型的速度越来越快,纹路愈发规整莹润。
不远处的王恒,状态则截然不同。
他修行功法厚重沉稳,灵力浑厚充沛,可偏偏灵动不足,画符之时格外吃力。
指尖灵力厚重凝滞,画出的纹路僵硬呆板,弧度生硬,每每到纹路衔接的关键节点,总会因为灵力运转不够灵动而出现偏差。
接连五次尝试,五次尽数失败。
看着指尖一次次炸开消散的灵光,王恒微微皱眉,却没有焦躁,反而停下动作,闭目复盘。
他仔细回想沈长老的每一句讲解、每一次灵纹流转的细节,对照自己方才灵力运转的弊端,片刻后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