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把联络页转回律师面前,指了指那行备注。
“地址变更以后,还缺什么手续?”
“她本人来核对。眼下要求的配合还有一项,之前两份交接目录的附件顺序,要对着留存件确认。”律师收起纸,“你那份签收页也得核一下,约在明天下午。”
父亲已经在门边等他。林川应下时间,把父亲的文件袋递过去,没有再问许安然准备去哪里。
第二天下午,他按约回到接收处,走到登记台旁,看见一只深灰色行李箱靠在墙边。
箱子旁放着布包,许安然正俯身看手机。听见登记人员叫林川的名字,她抬起头,往旁边让了半步。
“我的还没核完,可能要占一会儿。”
她把座位上的包拿起来。林川坐下,接过属于自己的签收页。
桌上没有新证据,只有之前接收时留下的目录和签注。许安然那份少印了一页附件说明,目录里的后两项因此错开。她带来的留存件上有当时的页码,工作人员重新调出接收记录,一项项查。
林川核完自己签收的范围,将纸放回桌上。许安然指着另一处日期问:“这里写的是复制时间,还是我交设备的时间?”
“复制时间。设备交接在下一页。”
她翻过去,对照自己留下的回执,没有急着签名。
手机在桌边震动。她看了一眼,把屏幕按灭,继续核完最后两项。
等工作人员去打印补正页,律师才问她:“原来的地址什么时候停用?”
“今天退房。新地方已经租好,我把能收信的地址带来了。”
她从包里取出折好的纸,连同联系方式一起递过去。
律师请她再核一遍门牌,又问:“以后如果还需要本人到场,能不能联系上?”
“这个号码不换。要到场就提前通知,我回来。”她顿了顿,“不是说签完这张,以后就都没事了。我知道。”
林川看见,她把后续联系办法记在手机里,单独设了一个提醒。
工作人员拿回补正页时,许安然的手机又震了一次。这回她站起来,走到靠窗的位置接听。
“今天可能赶不上你们下班前交材料……不是没决定去,明天上午可以吗?”
她听了一会儿,低头翻出包里的另一张纸。
“好,先跟带教。晚班也看过了,按排班来。”
电话很短。她回到桌边,将补正内容从头读完,签下名字。律师核对接收情况后,把她可以自留的那份递还给她。
“目前通知你补充确认的事项办完了。材料按原要求保管,后续通知仍走留下的渠道。”
“好。”
许安然将回执装进有拉链的内袋,才拿起桌边的车票。林川看见发车时间已经很近,离这里还有一段路。
“车还赶得上?”他问。
“来不及了,刚改到晚一点。”
她坐下来操作手机,拇指在确认键前停了片刻,随后按下去。新行程出来,她又打开刚才那张纸,在报到时间旁写了一行字。
林川原以为,她会趁等候的空当说起过去。可从他进门到现在,她问的都是页码、地址和自己的安排。
“换工作了?”
“还没正式上班。另一座城市,一家做日用品的公司,售后客服。”
她把笔帽扣好。
“面试问我会不会处理投诉,我说做过一些客户对接,但他们用的系统我没碰过。过去先学,试用期过不过,还得看做得怎么样。”
不是主管,也没有什么许诺。林川看见她那张纸上写着报到需带的证件、路线和培训时间,边上还有几处重新核过的记号。
“对方知道你会有事需要回来?”
“面试时讲过,临时要请假,就按他们的办法申请。不能拿这个要求人家替我兜着,也不能等排上班再说。”
她说完,把纸折回原来的大小。
纸背面有一道被划掉的句子。林川只看清“保证解决”几个字,许安然已经顺着他的视线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