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干粉灭火器。
在光滑的大理石地砖上滚出去十几米。
撞在玻璃旋转门的铝合金底座上。
“咣当”一声闷响。
停了。
白色的干粉在半空中弥漫。
呛人的粉尘味,混着一丝干涩的化学气味。直往鼻孔里钻。
大背头律师捂着口鼻。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满肚子的法言法语,全被这口干粉卡在嗓子眼里。
憋得眼泪直流。脸皮涨得通红。
半个字都没敢再往外蹦。
在这帮端着防暴盾、身上带着泥腥味的特警面前。他背熟的法条连张废纸都不如。
顾纵没再看他。
左手夹着那半根没点燃的红塔山。下巴微抬。
李响一挥手。身后的特警、消防员和税务稽查员,大步往前压。
两名消防员拎着厚厚一沓白色封条。
封条上盖着鲜红的公章。油墨味还没干。
“清场。”李响粗着嗓子喊。
“三十分钟内。所有人带好私人物品,撤出大楼。”
声音顺着大堂的回音壁,传得清清楚楚。
大堂经理脸色惨白。双腿打着哆嗦。
他连滚带爬地跑进前台。抓起广播话筒,声音带着哭腔开始清客。
顶层。总统套房。
钱东明刚换上那身藏青色的高定西装。
真丝领带绕在脖子上。还没来得及打结。
“砰。”
房门被直接推开。
两名全副武装的特警走进来。战术靴踩在柔软的手工羊毛地毯上,留下两串灰黑色的泥印。
“停业整顿。立刻出去。”特警的声音像生铁一样硬。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钱东明脸上的横肉抽搐着。
他咬着后槽牙。一把扯下脖子上的真丝领带。
狠狠砸在真皮沙发上。
领带滑落在地。
税务稽查员走上前。
打开随身带的黑色硬塑文件箱。
把钱东明办公桌上的所有票据、账本,连同还没盖章的收购合同复印件。
一股脑全塞进箱子里。
“咔哒”落锁。贴上税务暂扣的红条。
整个凯悦大酒店,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热粥。
那些跟着钱东明来的京城精英。
平时坐在恒温写字楼里敲键盘的操盘手、精算师。现在一个个满头大汗。
他们抱着银色的苹果笔记本电脑。
拖着沉重的万向轮行李箱。
甚至有人怀里还抱着沉甸甸的服务器主机。
电梯早被消防拉闸断电了。只能顺着消防通道的楼梯往下挤。
二十多层的楼梯。
走到大堂时。这些精英的高定衬衫全被汗水泡透了。
领口敞着。皮鞋上沾着干粉和灰尘。
有人的黑框眼镜歪在鼻梁上。喘得像破旧的风箱。
狼狈得像一群躲债的难民。
他们刚走出酒店大门。
身后的两扇玻璃大门,就被粗大的U型锁死死扣住。
“啪。”
一张盖着红章的白色封条。
直接贴在门缝中间。刷上厚厚的胶水。
大堂经理哆嗦着手。交出了地下室总电闸的钥匙。
“咔哒”一声沉闷的闸刀拉断声。
整栋大楼的供水供电。彻底切断。
金碧辉煌的五星级酒店。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的昏暗。
钱东明站在台阶下。
初秋的冷风顺着没系扣的衣领往里灌。
他冻得打了个寒战。鼻尖发红。
“上车。去隔壁市找个地方办公。”
钱东明声音发着抖。透着压不住的火气。
带着这群人,转身走向停在广场上的迈巴赫车队。
他刚走到头车跟前。
两名交警拎着沉重的黄色锁车器,迎面走过来。
没有废话。直接卡在迈巴赫的左前轮上。
齿轮死死咬合。发出清脆的金属卡扣声。
“违章停车。占用消防通道。”交警面无表情。
手里撕下一张罚单。连同一张白色封条。
“啪。”
直接贴在迈巴赫的主驾驶车门缝上。挡住了镀铬门把手。
“车辆暂扣。等通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