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枪栓的金属撞击声，在狭窄的指挥车厢里格外清脆。

这声音没有经过任何遮掩。直接砸在李响的耳膜上。

顾纵把上好膛的九五式突击步枪搁在大腿上。

他的视线越过满是脏污的挡风玻璃。

死死盯着前方省道的拐角。

荒凉的省道两旁全是枯黄的野草。秋风刮过，野草成片地倒伏。

空气里除了柴油尾气的酸味，什么都没有。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车载对讲机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电流声夹杂着后卫车特警撕裂的吼声。

“顾局！后方两公里！有情况！”

李响猛地抬起头。

视线死死盯住头顶的后视镜。

后视镜那块巴掌大的玻璃里。两团浓重的黑烟，正顺着笔直的省道狂飙而来。

那是两辆重型泥头车。

车头锈迹斑斑。前后的牌照框空荡荡的。

这种拉渣土的十轮重卡，自重加上满载的车厢，足足有一百多吨。

引擎发出超负荷运转的咆哮声。

声音顺着柏油路面传导。连指挥车的底盘都在跟着微微发颤。

“他们要超车！”李响嗓子干涩。

那两辆泥头车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

一左一右。直接压着应急车道的实线，强行拉平了跟押解车队的距离。

速度快得惊人。

这根本不是疲劳驾驶。这是冲着要命来的。

林破天在省城经营了三十年。

哪怕他现在戴着黑头套缩在囚车里。他在暗网花重金悬下的买命钱，依然能催动阴沟里的亡命徒。

三千万现金。买林破天半路脱逃。

这两辆泥头车，就是冲着强行撞毁囚车来的。

一百多吨的废钢铁，加上八十公里的时速。

只要撞上。防暴装甲大巴也会被瞬间挤成一堆废铁。车里的人非死即残。

李响的右脚悬在刹车踏板上。

小腿肚子控制不住地抽搐。

“顾局！减速避让吗！”李响大吼。

“避个屁。”

顾纵左手一把攥住九五式步枪的护木。

手指骨节用力到泛出青白色。

“继续踩油门。把车速拉满。”

顾纵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的刀刃。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李响咬碎了后槽牙。

右脚狠狠踩下油门。猛士指挥车的转速表瞬间飙升。

对讲机里全是后车特警焦急的请示声。

泥头车的阴影，已经压到了车队末尾那辆装甲大巴的后视镜上。

两辆车开始向中间并线。

企图用钢铁车身，把整个押解车队像夹心饼干一样碾碎。

顾纵按下胸前的单兵电台通话键。

粗糙的指腹压在硬塑料按键上。

“狙击手。”

后方第三辆护卫车顶。

特警王牌狙击手周寻，半个身子探出天窗。

狂风吹得他头盔上的风镜哗啦作响。

他右眼死死贴着高精度狙击步枪的瞄准镜。十字准星套住了左侧那辆泥头车的前轮。

“收到。”周寻咬着牙回了一句。

“打爆轮胎。”顾纵下达命令。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两头越逼越近的钢铁怪兽。

“车队全速撞过去。谁也不许踩刹车。”

根本没有停车防御的意思。

在这条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省道上，停车就等于成了活靶子。

只有用更狠的速度，撕开这层包围圈。

周寻食指扣动扳机。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大口径子弹撕裂空气。

一百米外。

左侧泥头车巨大的右前轮，突然炸开一团黑色的橡胶雾。

高压轮胎爆裂。声音比炸药还要响。

失去前轮支撑，泥头车车头猛地一沉。

钢制轮毂重重砸在柏油路面上。

瞬间犁出一条十几米长的深深沟壑。

刺眼的火星子像瀑布一样往外喷。

方向盘彻底失控。司机在驾驶室里拼命打方向。

没用。

一百多吨的惯性，带着泥头车直直撞向路边的混凝土护栏。

“轰隆！”

巨响震碎了荒野的宁静。

半米高的护栏被直接撞碎。水泥块崩飞到十几米外的草丛里。

泥头车车头严重变形，前挡风玻璃碎成了蜘蛛网。卡在路基边缘。

右侧那辆泥头车司机慌了。

他下意识地踩了一脚刹车。

“砰！”

周寻的第二发子弹到了。

精准地击穿了右侧泥头车的左前轮。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

这辆车因为踩了刹车，重心偏移得更厉害。

车厢里的渣土失去平衡，整个车身向左侧翻倒。

巨大的钢铁车厢砸在省道正中央。

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车厢在路面上滑行了二十多米。沿途的柏油路面被刮掉了一层皮。

漫天的黄土和黑烟，瞬间吞没了半个车队。

“撞过去！”顾纵对着对讲机咆哮。

排头的猛士装甲车。

迎着漫天飞舞的渣土和浓烟，不仅没减速，反而迎头撞上横在路中间的一块车厢铁皮。

坚硬的防撞保险杠，直接把那块废铁撞飞。

后面的三十辆装甲大巴，像一列失控的重型火车。

轰鸣着，碾压过满地的碎石和玻璃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