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冥河红成这样,还是上次三界大乱,死伤无数的时候。无数亡灵的血液染红了本该纯净的冥河。
“除了变红,还有别的异常吗?”
“没有。”
廉蓬有些着急:“这次我醒得早,一睁眼,冥河还是清澈的,就赶紧过来告诉你了。要是像以前那样,我一睡醒,他们早就死光了。”
“多谢,我明白了。”颜怀月眉心微蹙,却轻叹着安慰道,“不必过于担忧,一切还未发生,此时仍有转圜之地。”
他掐指谋算,半晌后,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廉蓬小声问:“算出什么来了?”
颜怀月微微颔首,将指尖收回。
“……血水的源头……在人间。”
而且是……南褚国。
廉蓬神色古怪,似乎有些不可置信:“人间能有什么大事?”
无非是凡胎的生老病死,各地的争斗不休,鲜少有严重到映衬在冥河上的时候。
能把不尽的冥河水染成这样,那得有多少生灵魂飞魄散?
“这么大的量,我还以为是什么浩劫大灾降世呢。”
颜怀月缓缓点头。
廉蓬忽然一愣:“真是场浩劫?”
“……差不多吧,起源在人间,却未必止步于人间,你的梦是这场大灾降临前的预兆。”
“那怎么办?我不想睡在又腥又刺眼的水里了……”廉蓬连连抱怨,“你有什么办法吗?”
颜怀月略微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既然源头在南褚国,那我回去看看。”
“我!我也想去!带上我吧,我能帮你!”廉蓬双眼放光。
颜怀月淡声道:“……你到了人间,受到的限制会很大,确定要去吗?”
“限制?”
“人间有人间的法则,你身为归墟的神灵,稍微翻一翻身都能掀起吞没大陆的巨浪,若不加以限制,让你随意发挥,人间早被浪吞没了。”
“……那我在修真界应该也有限制,但我怎么没感受到呢?”廉蓬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颜怀月眯眼浅笑,笑容里藏着几分深意:“是有……但目前你可能触及不到。”
使用的“力”越强,受到的限制就越大,但修真界比较“抗折腾”,廉蓬只是翻翻身或者召唤些虾兵蟹将还不至于束手束脚。
等什么时候他打得过师尊或者自己,法则就会对他进行大范围限制了。
“怎么样?还去吗?”
廉蓬狐疑地打量着白衣青年:“那你岂不是走到哪儿卡到哪儿?”
“……”
颜怀月话头一噎。
这种说法倒也没错,但也不至于那么不丝滑。
按理来说,他在远古时期,法则上限极高时,才最有发挥的空间。
“总之,事不宜迟,你若想来,就跟上吧。”
“嗯嗯!”
颜怀月给小草与莫师伯分别留了传音告知此事,又将身外化身留在一念峰,伪装成昏迷不醒的样子。
随后便带着廉蓬迅速抵达了人间。
落地处,是南褚国师府。
朱漆大门紧闭,门上铜兽衔环。
颜怀月从储物袋中重新拿出面具,在廉蓬欲言又止的神色中,缓缓戴在脸上。
“怀月,你这是……?”
白衣青年不疾不徐向正门走近。
“在这里,叫我晏如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