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杀了他们。”

他说。声音在抖。

奥丁的竖瞳定住了。他盯着路明非的眼睛。暗金色的竖瞳。和他一模一样。他低头看着路明非。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过头。

他看向诺诺。

她跪在凯撒身边。红头发散在肩膀上。肩膀后面有一个洞。她低着头。额头抵着凯撒的额头。

然后诺诺动了。

她抬起头来。她看着凯撒。看了一会儿。她伸出手。把凯撒的眼睛合上。很轻。然后她站起来。她晃了一下。她转过身，面对着奥丁。

她手里攥着凯撒的沙漠之鹰。枪口对着那条黑龙。

“你杀了他。”

她说。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今天天气怎么样。她把枪举起来。那只是一把手枪。对奥丁来说什么都不是。但她举着。一步一步往前走。

路明非看着她的背影。红头发。肩膀上有个洞。她在往前走。

“师姐——”他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她没有回头。她只是往前走。走到离奥丁更近的地方。举着那把枪。

奥丁低下头。看着那个朝他走过来的女孩。红头发。肩膀上有一个洞。手里举着一把空枪。他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张开嘴。龙语从他喉咙里涌出来。

“言灵·皇帝。”

那道光来了。暗金色的。很细。很直。对准了诺诺。

路明非看见了。他看见了那道光朝她射过去。他的瞳孔缩了。他张开嘴。

“诺诺——！”

她听见了。她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长。然后她转过头，面对着那道光。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别哭了。”

那道光到了。

然后昂热动了。

他站在最后面。手里那个光秃秃的剑柄还在。他抬起头。看着那道光。看着诺诺。他往前走了两步。他的身体在那一刻烧了起来。白色的光从每一根血管里涌出来。他整个人变成了一团白光。

“吾以血为钥。以骨为门。以命为桥。”

“言灵·阿瓦隆。”

那团光炸开。铺满了整个宫殿。

那道光穿过了那团白光。在那团光里偏了方向。没有打中诺诺。打在了石壁上。石壁碎了。

那团白光吞没了诺诺。吞没了凯撒。吞没了零。吞没了芬格尔。吞没了施耐德。吞没了贝奥武夫。吞没了路明非。

路明非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拉扯他。在把他往回拽。他不想走。他看着诺诺。她在那团白光里。她转过头。看着他。她的嘴唇又动了一下。还是那三个字。别哭了。她的身体在光里散了。化成了白色的颗粒。融进了那团光里。他伸出手。想去抓她。

“诺诺——！”

手指穿过了那些颗粒。穿过了那团光。穿过了什么都没有。

白光吞没了一切。

他躺在雪地上。珠峰的雪。冷的。风很大。雪粒打在脸上。他躺在那里。看着天。天是灰的。

旁边躺着凯撒。躺着零。躺着芬格尔。躺着贝奥武夫。躺着施耐德。他们都在。都活着。但他知道，有人不在了。

昂热不在。

诺诺不在。

他躺在雪地里。看着天。眼泪从眼角流出来。流进雪里。热的。很快就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