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丁低下头。

那条黑龙的脑袋探下来。太大了。整个宫殿装不下他，背脊顶破了穹顶。碎石和黑暗一起灌下来。暗金色的光从他每一片鳞片下面透出来。

他看着他们。像是看几只挡在路中间的蚂蚁。

他张开嘴。龙语从喉咙里涌出来。

“言灵·皇帝。”

那道光来了。

贝奥武夫冲上去。他没有犹豫。他挡在凯撒前面。青铜御座在那一刻碎了。光穿过他的胸口。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里有一个洞。他没有倒。他转过头。看着凯撒。张了张嘴。

“你他妈……倒是跑啊。”

他倒下去。砸在石板上。身体还保持着往前冲的姿势。

凯撒推开他。举枪。光穿过他的右臂，穿过侧肋。他退了两步，单膝跪地，用左手撑着石板。他没看奥丁。他转过头，看了诺诺一眼。

“诺诺。”

他喊了一声。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倒下去。沙漠之鹰从手里滑出去，在石板上转了两圈。

诺诺跑过去。她跑到凯撒身边，跪下来，把他翻过来。血从他嘴角流出来。她用手去擦。擦不干净。她低下头，额头抵着凯撒的额头。

“你他妈给我撑住。”

她没有哭。她只是跪在那里。肩膀后面有一个伤口。血从那里往外涌。她没有管。

零的镜瞳挡不住那道光。她飞出去，撞在石壁上。白头发散了一地。靠着墙根滑下来。她坐在那里。眼睛还睁着。看着前面。金色的光在退。她张开嘴。声音很小。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复制不了。他太快了。”

退到没有。

施耐德打出了最后一发子弹。弹壳还在空中翻转的时候，那道光穿过他的身体。他倒下去。枪摔在石板上。弹匣空了。

路明非站在原地。

那道光从他身边过去了。绕着他走的。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人。贝奥武夫趴在地上。凯撒倒在血里。诺诺跪在旁边。零靠在墙根。施耐德手里一把空枪。

他低下头。手在抖。

他往前走了一步。他的腿迈出去了，但另一条腿不听话。他踉跄了一下。石板的碎片扎进掌心。他没有感觉。他又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

他走到诺诺旁边。蹲下来。凯撒的脸很白。眼睛半睁着。诺诺低着头，额头抵着凯撒的额头。路明非伸出手，碰了碰凯撒的肩膀。很凉。他又碰了碰诺诺的肩膀。诺诺没有反应。

“师姐。”

他喊了一声。诺诺没有抬头。他又喊了一声。

“师姐。”

她还是没有抬头。他看着她的红头发。看着她肩膀后面那个一直流血的伤口。

他站起来。转头看向零。零靠在墙根。眼睛看着前面。里面什么都没有了。他走过去。蹲下来。他看着零的脸。他伸出手，在零面前晃了晃。

“零。”

零的眼睛没有动。

他站起来。站在原地。看着。贝奥武夫。凯撒。诺诺。零。施耐德。

他什么都做不了。喉咙里堵着东西。眼睛干得发疼。一滴眼泪都没有。

奥丁的竖瞳扫过来。看着他。巨大的头颅歪了一下。

“你。”

他说。

“为什么你没事。”

路明非没有回答。他抬起头。看着奥丁。他的眼睛红了。暗金色的光从瞳孔深处亮起来。他看着奥丁。看着这个杀了他所有朋友的东西。他往前走了一步。那一步踩下去，整座宫殿在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