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尚真国王终于做出决定:不与任何一方结盟,但与江南建立“特别友好关系”——允许江南商船在琉球停靠补给,允许江南学者在琉球教学,购买江南的书籍和技术。
虽然没有达到最理想的结果,但打开了局面。周海满意返航。
消息传回江南,陆曦评价:“这个结果很好。琉球没有倒向西秦,我们就有了立足点。慢慢来,不急。”
与此同时,望乡岛开发也进入新阶段。
经过三个月的建设,岛上据点初具规模:住房、仓库、工坊、学堂、医疗点一应俱全;开垦农田五百亩,种下的稻子长势良好;与土人关系融洽,已有土人子弟在学堂学习,土人青年在工坊做工。
但问题也出现了。岛上雨季长,湿度大,储存的粮食容易发霉;淡水虽然充足,但分布不均,远离据点的农田灌溉困难;土人虽然友好,但三个部落间有矛盾,江南方面夹在中间难处。
周海从琉球返回后,在望乡岛停留,协助解决问题。
针对粮食储存,工匠们设计了通风防潮的粮仓,用当地产的竹子制作储粮容器。针对灌溉,勘测队找到了新的水源,计划修建小型水渠。针对土人矛盾,周海召集三个部落头人,主持和解会议。
“我们都是这座岛的子孙,”周海对土人头人说,“争斗只会让所有人都受苦。朝廷愿意帮助大家,但前提是你们要和平相处。”
他提出了一个方案:三个部落划定各自活动范围,朝廷帮助每个部落发展特色产业——一个部落擅长制陶,朝廷帮助改进技术;一个部落擅长捕鱼,朝廷提供更好的渔具;一个部落擅长采集草药,朝廷教他们加工和储存。
同时,朝廷在三个部落交界处设立“互市”,方便交易;设立“仲裁所”,处理纠纷。
土人头人们讨论了很久,最终接受了方案。毕竟,和平发展对所有人都有利。
望乡岛逐渐走上正轨,成为江南在海外的第一个成功据点。消息传回,鼓舞了更多人。第二批自愿移民开始报名,这次不仅有农夫工匠,还有商人、教师、艺术家。
海洋之路,越走越宽。
八月,江南迎来了一年一度的“秋试”——这是科举的雏形,选拔人才充实官府。
今年的秋试与往年不同,陆曦进行了改革:除了传统的经义、策论,增加了算术、法律、地理等实用科目;除了笔试,还有面试,考察应对能力和实务思维。
更特别的是,允许女子参考——这是柳明漪力推的改革。虽然阻力很大,但陆曦支持。
“人才不论男女,只论能力,”陆曦在朝会上说,“江南要发展,需要所有人贡献力量。女子中也有才智之士,不用是浪费。”
最终,有三十七名女子报名,其中十一人通过初试,进入面试。虽然比例不高,但开了先河。
秋试结果公布时,出现了一个惊喜:榜首是一名二十岁的年轻女子,名叫李清照。她不仅经义策论优秀,算术、法律更是满分,面试中应对得体,见解独到。
按照新规,榜首可任从七品官职。但让一个女子做官,还是引起不少争议。
陆曦力排众议,任命李清照为礼部“文籍司”主事,负责图书整理和编纂工作——这是她擅长的领域。
李清照上任后,兢兢业业,很快整理出一套系统的图书分类法,大大提高了文籍司的效率。她的能力逐渐得到认可,争议声渐小。
小陆曦对此很好奇,特意去文籍司参观,与李清照交谈。
“李主事,女子为官,感觉如何?”他问。
李清照落落大方:“回殿下,压力很大,但很充实。能为国出力,实现抱负,是臣之幸。只是有时会遇到异样眼光,需用加倍努力证明自己。”
“你会觉得制度不公平吗?”
“恰恰相反,”李清照道,“正是因为制度公平,臣才有机会。若按旧制,臣纵有才华,也只能困于闺阁。所以臣感激陛下,感激这个时代。”
小陆曦深受触动。这就是父亲建立的系统——给每个人机会,不论出身,不论性别,只看能力。
回到皇宫,他对陆曦说:“父亲,李清照的事让我明白,系统的公平性多么重要。一个人能不能发光,有时就差一个机会。”
陆曦欣慰:“你能明白这点,很好。系统不是冰冷的规则,是给每个人希望的框架。只要框架公平,人才就会涌现。”
秋去冬来,一年将尽。
江南在平静中发展,但陆曦知道,平静之下暗流涌动。西秦在积蓄力量,海洋探索任重道远,内部问题需要持续解决,继承人需要更多磨练。
但他不焦虑。因为系统在运转,文明在前进。
只要方向正确,脚步坚实,未来可期。
窗外的第一场雪,悄然落下。
覆盖了大地,也预示着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