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小陆曦迎来了他独立处理政务的第一个考验。
陆曦有意锻炼儿子,将一些不太紧急但复杂的政务交给他处理,自己只在必要时给予指导。这次,是关于北方草原部落的安置问题。
北庭都护府报告:归附的“乌桓部”与早期归附的“鲜卑部”因草场争端发生冲突,双方各集结数百人,械斗一触即发。都护府调解无效,请求朝廷裁决。
小陆曦接到报告,首先调阅了相关资料:乌桓部去年归附,人口约五千,擅长养马;鲜卑部已归附三年,人口八千,以养羊为主。争端草场位于两部落交界处,水草丰美,双方都声称是祖传牧场。
“父亲,”小陆曦请教,“这种情况,按《弘律》该如何处理?”
陆曦没有直接回答:“《弘律》是基础,但具体问题要具体分析。你想想,如果单纯依法判决,把草场判给一方,另一方必然不服,可能引发更大冲突。”
“那该怎么办?”
“要找到双赢的办法,”陆曦启发,“草原部落最重实际利益。判决不能满足一方损害另一方,要让他们都看到好处。”
小陆曦思考良久,提出一个方案:“将争端草场收归朝廷,设为‘公共牧场’,双方都可使用,但需按朝廷规划轮流放牧。同时,朝廷帮助两部落改良畜种、建设畜棚、开拓新草场,提高整体产畜量。这样,虽然失去了独占权,但获得了更大利益。”
陆曦眼睛一亮:“思路对了。但具体怎么做?”
小陆曦进一步完善:“首先,派员实地勘测,制定科学放牧规划,避免过牧。其次,派畜牧技师指导改良畜种,提高出栏率。第三,帮助修建越冬畜棚,减少牲畜冬季死亡。第四,组织两部落合作,共同开发远处的一片荒漠草场,朝廷提供工具和技术支持。”
“成本呢?”陆曦问。
“初步估算,需白银两万两,主要用于工具、技师薪酬和部分补贴。”小陆曦道,“但从长远看,两部落畜牧业发展后,朝廷税收会增加,边境也会更稳定。”
陆曦满意地点头:“方案可行。但执行中有几个关键:第一,派去的人要懂草原,懂畜牧,能被部落接受;第二,要公平,不能偏袒任何一方;第三,要耐心,草原习俗改变需要时间。”
“儿臣明白。”
小陆曦亲自草拟了处理方案,交给陆曦审阅。陆曦略作修改,便批准实施。
方案传到北庭都护府,都护赵破虏——就是原来铁门郡守,因治理边疆有功,升任北庭都护——立即执行。
赵破虏亲自召集两部落头人,宣布朝廷方案。起初双方都不满,但听到朝廷将投入资源帮助发展畜牧业,态度开始松动。
“朝廷不是来抢草场,是来帮大家过得更好,”赵破虏直率地说,“以前你们争这块地,是因为其他地方养不活那么多牲畜。现在朝廷帮你们把其他地方也变好,还争什么争?”
他带着两部落头人实地考察,指着远处的荒漠:“那里,看着荒,但地下有水。朝廷派工匠来打井,引水灌溉,能变出万亩草场。到时候,你们现在的草场都嫌小!”
头人们将信将疑。但当朝廷的技师到达,开始打井、指导畜种改良、教授畜病防治时,他们看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
一个月后,第一口井出水,荒漠边缘开始泛绿。改良的羊种长得更快,羊毛更密。两部落的敌意逐渐消解,开始配合朝廷规划。
消息传回,小陆曦松了一口气。这是他第一次独立处理重大政务,成功了。
陆曦也很欣慰,但他提醒儿子:“不要因为一次成功就自满。草原问题复杂,这只是开始。后续的管理、监督、调整,都需要持续跟进。”
“儿臣谨记。”
这件事在朝廷传开后,百官对小陆曦刮目相看。原来以为储君年轻,缺乏经验,没想到处理问题如此老练。
但小陆曦自己知道,这次成功很大程度上得益于父亲的指导和系统的支持。如果没有详细的部落资料,没有畜牧技术储备,没有都护府的执行力,方案再好也是空谈。
这就是系统的力量——把个人的智慧,转化为集体的能力。
七月中旬,江南船队抵达琉球。
琉球是个岛国,由数十个小岛组成,人口约十万,文明程度不高。国王尚真对西秦和江南的示好都很谨慎——小国在大国间求存,必须小心翼翼。
周海按陆曦指示,不急于谈政治,先展示江南的技术和文化。
船队带来的礼物很特别:不是金银,而是书籍——农耕、医药、算术、天文各类书籍,都翻译成了琉球文字;还有新式农具、纺织机、医疗器具;更有一艘按比例缩小的海船模型,展示了江南的造船技术。
尚真国王很感兴趣,尤其是海船模型和书籍。他请周海详细介绍江南的情况。
周海实事求是,既说江南的成就,也不讳言面临的挑战;既展示技术的先进,也强调制度的优势;既表达友好意愿,也说明合作原则。
“江南愿与琉球平等交往,”周海道,“我们不会要求琉球做什么,只会提供我们能提供的帮助。选择权在琉球。”
这与西秦使团的风格截然不同。西秦使团总带着居高临下的态度,要求琉球“归附”“朝贡”。
尚真国王很犹豫。西秦强大,给出的条件诱人;江南新兴,但态度诚恳。他需要时间观察。
周海不催促,在琉球停留了一个月。这期间,江南的医者免费为琉球百姓治病,农技师指导改进耕作,工匠传授木工、制陶技艺。琉球百姓对江南的好感与日俱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