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曦认真听着,记下了这些问题。
“系统需要完善,”他对柳明漪说,“不能一刀切。不同地区,不同情况,考核标准应该差异化。”
柳明漪点头:“臣正在制定《差异化考核指导手册》,将全国分为平原、山地、草原、沿海等不同类型,分别设定考核指标和权重。”
“好,”陆曦道,“但要防止另一种倾向——借口‘差异化’降低标准。核心原则不能变:百姓是否受益,问题是否解决。”
就在江南内部整顿之际,西秦那边有了新动作。
六月,西秦正式与琉球国建立外交关系。西秦使团带去了大量礼物,并承诺帮助琉球训练水师,抵御“来自西方的威胁”——这明显是指江南。
消息传来,周海急了:“陛下,琉球地处东海要冲,若被西秦控制,我们的海路将受威胁。臣请求立即派船队前往琉球,争取其支持。”
陆曦却冷静:“不急。西秦与琉球刚建交,关系还不稳固。而且,琉球是小国,在大国间摇摆是常态。我们要做的是展示更好的选择。”
他下令:“船队按原计划休整,但要准备一批特殊的礼物——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书籍、农具、医书、还有我们的《国政概要》简本。琉球国王若真有远见,会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财富。”
同时,陆曦让格物院加速完成一项新技术——改良型海船设计。这种船比现有海船更大、更稳、更快,专门为远洋贸易和探索设计。
“技术优势,是我们最大的筹码,”陆曦对赵慎之说,“西秦能给琉球礼物,我们能给琉球未来。”
六月十五,江南船队休整完毕,准备再次出航。这次任务有两个:一是继续开发望乡岛,二是访问琉球。
临行前,陆曦召见周海,面授机宜:“到了琉球,不要急于谈政治。先展示我们的技术,我们的文化,我们的制度。让琉球人自己比较,西秦和江南,哪个更值得交往。”
“臣明白。”周海领命。
船队出发那天,陆曦亲自到码头送行。五艘大船,装载着货物、人员、还有希望,缓缓驶离港口。
小陆曦看着远去的船帆,忽然问:“父亲,如果琉球最终选择了西秦,怎么办?”
陆曦平静道:“那就接受。文明之间的竞争,不是每一次都能赢。重要的是,我们坚持了自己的道路,展示了自身的价值。即使琉球这次选择西秦,将来看到江南的发展,也可能重新选择。”
他顿了顿:“而且,海洋广阔,不止琉球一处。东方有无数岛屿,南方有更多国度。只要我们持续进步,总会找到志同道合的伙伴。”
小陆曦若有所思:“所以,关键是做好自己。”
“对,”陆曦拍拍儿子的肩,“内修政理,外示文明。做好自己,就是最好的外交。”
船队消失在水平线上,但江南的海洋征程,才刚刚开始。
回到皇宫,陆曦看到一份来自讲武堂的报告。报告中提到,最近一期学员中,有人提出“系统战术过于死板,缺乏灵活性”的批评。
“这是好事,”陆曦对沈元舟说,“说明年轻人在思考,不是盲从。系统战术是基础,但实战中需要灵活运用。讲武堂应该鼓励这种批判性思维。”
沈元舟挠头:“但有些老教官不高兴,觉得学员狂妄。”
“那就改革教学,”陆曦道,“增加实战模拟,设置突发情况,让学员在复杂环境中运用系统思维解决问题。系统不是束缚,是工具。会用工具的人,才是好军人。”
沈元舟领命而去。陆曦独坐书房,思考着这个庞大帝国面临的各种问题。
官僚僵化、数据造假、考核机械、战术死板……这些都是系统成功后面临的新挑战。
但正如他对小陆曦说的,发现问题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面对问题。系统最大的优势,就是能够自我诊断、自我修复、自我进化。
关键在于,掌舵者要保持清醒,不陷入成功的幻觉,不回避问题的存在。
窗外,雨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
雨季总会过去,阳光总会再现。
而文明的前行,就是在风雨和阳光的交替中,持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