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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终局标本

穹顶高得看不到顶,上面密密麻麻嵌满骨白色的符文,和巫咸灵台里骨骰碎裂后化作的金色光丝数量相当,但颜色完全不同,灵台里的金光是温的,这些符文的青白光却是冷的。

墓室四壁被凿出无数层凹槽,每一层凹槽里都放着骨片手稿,和地宫密室里巫咸的实验日志同源。

方相低声说这些都是实验记录,不是死亡链的实验,是比死亡链之前更早的实验。

它说这些骨片上记载的是反向巫术在活人身上的应用,比如灵脉逆行、魂魄剥离、命格转移等,从乌蒙山石屋里巫咸妻子失忆症的变化到段铁火脉潮汐图的误差,全都在这里。

墓室正中央有一个石台,是整块青石凿成的,和邑罗黑水底祭坛是同一种材质、同一种凿法。

石台上刻满灌着暗红填充物的符纹,但这些符纹尽都不是云荒风格,是反向巫术的原始模板,巫咸后来在邑罗黑祭坛上刻的是这个模板的变体。

石台上躺着一个人,穿着黑衣,极瘦,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手指极细、极长,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青白色骨粉和碎玉屑。

胸口没有起伏,眼窝深陷,嘴唇微张,面容很平静,但不是死人的平静,而是被某种力量强行锚定在某个特定时间点上的活死人。

他的灵脉在极其缓慢、极其微弱地运转着,每一次灵力从丹田往四肢末梢流动时都和正常修士完全相反,是从上往下灌,从外往内收,和巫咸妻子日记里描述的“手指极凉,像雪山上的石头”完全吻合。

左手缺了一根小指,切口平整。

方相走过去,低头看着这张脸。

它的尾巴已僵成一条直线,四肢肌肉在黑色皮毛下绷紧又松开、松开又绷紧。

它说这个人的呼吸频率比两千年前慢了很多倍,灵力输出几乎为零。

两千年前在主墓甬道里那个用气浪炸退它、在石棺上刻字、笑着跳出裂缝逃跑的人现在躺在自己给自己准备的墓室里,但它没有立马咬下去,而是抬起左前爪轻轻按在那只缺了小指的左手上方。

金纹触到反向巫术残余的瞬间,整座墓室穹顶上的青白色符文同时亮起,它们在读取它的记忆!

反向巫术的创造者把自己最后一口气封在自己体内,用这座墓室当容器,等了两千年,等的就是有人能带着和他同源的反向巫术残余走进来,激活他在穹顶上留下的最后一道符文,亦即实验结论。

他在主墓甬道里故意让气浪碎片割伤方相的左前爪,同时把一股极寒、极毒的反向巫术灵力打进金纹核心。

那道疤痕是伤害,也是钥匙,只有金纹的同源灵力能激活这道门、能读取他封存在这座墓室里的所有实验数据。

他设计了一切,包括自己躺在这里等。

方相看着石台上那张苍白的脸,想起两千年前在主墓甬道里矮子回头看了它一眼。

那半息里它松了口,不是咬不住,是矮子明明可以再炸一道气浪推开它,但他没有。

他停下来等它咬下去,它反而松了口。

它一直以为是自己心软,现在才知道是他在那一瞬间用反向巫术在自己和它之间建立了一道极细微、极短暂的灵力通道,籍此把自己体内最后一点完整的反向灌顶术本源灌进金纹深处。

他把自己最重要的实验样本藏在它体内,藏在镇墓兽一族的本命封印里,藏在云荒大陆最不可能被找到的地方,等了两千年。

等有人集齐所有奠基骰解开所有执念让死亡链崩解,它体内的反向灌顶术本源就会被激活,这道玉璧就会发光,这面绝壁上的符文就会显现,这扇门就会打开,实验数据就会被读取。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逃跑,他是把自己变成了实验的最后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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