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又一天,转眼小半个月过去了,和“水子”有关的字,却一个也没有翻着。
这一日陆翩翩翻得入了神,把时辰忘了。书吏进来添灯,她抬头,窗外的天早黑透了,连忙收拾了出去。
夜风一吹,人才觉出累来。引路的宫人挑着灯在前头走,转过一道宫墙,前头亮堂起来。
一座塔立在夜色里,很气派。层层檐角挑着灯,塔身从下往上都点得通明,砖石在灯光下泛着青白,顶上一层,正临着一轮月亮。
翩翩停下脚步:“这是什么地方?”
宫人提着灯,回身介绍:“回太子妃,这是‘碧落千灯塔’,塔里供奉的是宝蕴神女的金身,这宝蕴神女……”
“我知道……”翩翩说。
她如何不知道?宝蕴神女是大魏的保护神,亦是魅魔出身,由魅得道,飞升成神。翩翩虽是野生魅魔,没娘没母族,可关于神女的传言,她还是知道不少的。族里老人讲古,说连最厉害的宝蕴神女,都差点着了凡人男子的道。
她仰头看塔。金身在塔里供着,塔外灯火层层往上,顶上是月亮。她在塔前立定,理了理衣襟,端端正正拜了下去。
心里的话,对塔说,也对月亮说:神女在上,论出身,您还是信女的本家前辈。信女没有别求的,只求您保佑元昭,健健康康,平平安安,长大成人。
求完了,她想起那架小床,想起孩子薄下去的小脸,想起他睡着时细细的呼吸。想着想着,一滴泪就落了下来,夜风把脸吹得发凉。
她不知道,就是这一滴泪,惹下日后诸多事端……
也许是神女保佑。过了两日她再进天禄琳琅,坐下没翻多久,指下停住了。
一部旧书,短短几行字,正正落着“水子”二字。
她把那几行字看了三遍,又翻前翻后对了三遍,不错,就是这两个字,写法、读法都对得上。
这两个字的来路,不在大魏,在海外。短短几行,说的都是一处——倭国!
这“水子”的事,翩翩揣了几日,没跟人提。天禄琳琅里那几行字还压在心里,压得她说不出个所以然,便先压着。元昭的病,还照旧地熬。
熬到这一日,卫贞芪请脉,请出岔子来了。
她把着脉,看了口里,又看了手。元昭近来夜里惊得少了,人却还一日日蔫着;口内破了两处小点,手指头起了皮。
这三样搁在一处,她的眉越皱越紧,把翩翩都看住了。她没说话,回头翻自己这些日子记的脉案,翻到掌灯,又把封存的药末取出来,重新验了一遍。
第二天一早,她递牌子求见,元琅也叫来了。她进来行过礼,“奴婢今日来,是认错的。”
殿里静了一瞬。她把这些日子的病象从头到尾数了一遍:“皇长孙的‘惊’是少了,蔫却没有道理;口里的点、手上的皮,在她记得的封方上,寻不到着落。
“卑职昨夜把留下的药末又验了一遍。药末上验出来的,还是八宝散的路数,这一条没有错;可病象上岔出去的那些,也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