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琅唤他过来，他没有替谁辩解，把荣安侯在东宫这些日子的布置，一条一条回清楚。

霍灵均将元琅的伞接了过去，笑道：“太子妃容禀，荣安侯在东宫这些天的护卫，是末将亲自安排。守门的、传话的、跑腿的，一日三班，全数从末将手底下挑的人； “里里外外的分寸，照着保护帝后的规程布置。汤药饮食，卫医女先验再用；跟进去的每一个人，进宫之前至少过了三道筛！

“今日那婆子才一伸手就叫拿住，靠的就是殿下都周密安排。末将不敢说万无一失，只回太子妃一句：那些日子里，荣安侯身边，没有一只手是末将不知道的。”

话说到这个地步，翩翩还能说什么呢？她只能把剩下那半口气压了下去。

“年三十的席，我想添一味‘蜜煎荔枝’。”她说完，往里间去了，“殿下爱吃不吃？”

元琅在后面笑出了声。这一场别扭，在年三十之前，算是揭过去了。

年三十宫宴，初一清早的爆竹、初五的破五饺子、日子一天一天平顺地过去。

荣安侯府差人送进来一只食盒，娘亲手做的年菜，说是给太子妃解馋；外间的榻照旧支着，只是夜里的灯，比先前熄得晚了。

可这样的舒坦日子没有过上几天，东宫又生事端！

新岁的年礼，东宫各院照例一份一份往丽正殿里送；各院的箱子匣子陆陆续续抬进暖阁，桃禧领着两个宫人开匣点验，逐样记册。

翩翩坐在一旁翻名册，点到哪家，勾到哪家。

开到当中一匣，匣盖一启，里头居然蹿出一条活蛇来，贴着地皮窜出去，直奔翩翩座前！

“呀！保护太子妃！”桃禧叫出了声，整个人扑过来，横在她身前，两条胳膊张开挡住。

霍灵均听到叫声抢进殿来，一剑斩下去，那蛇当场格杀在当地，血点子溅了大半张礼单！

“啊……有蛇、有蛇啊！”殿里登时乱作一团；宫人跪的跪、躲的躲、尖叫的尖叫，翻倒的条凳压着滚了一地的礼匣。

翩翩扶着柱子站着，一只手死死按住肚子，过了半天才觉出自己两条腿是软的，心口突突地跳，怎么也压不下去。

桃禧扶着她，自己那双手也一直在抖。

医女说道：“太子妃胎象稳固，受了些惊，好生静养便无碍了……”

“那就好、那就好……”殿里殿外的人都松了口气，都说“虚惊一场”。若翩翩这胎出了岔子，他们有几个脑袋也赔不起啊！

只有翩翩自己知道，此惊非虚——她前不久刚刚见过红；眼睁睁看着底下那点血洇出来的滋味，她到死都忘不了！

医女的话说得再妥帖，可“受了些惊”这句话底下藏了什么，她比这殿里任何一个人都清楚！

蛇挑在年礼里，挑在她坐着的地方，出了匣子直奔她来；瞎子都能看出来，冲的就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这藏了蛇的年礼是谁送的？查！”翩翩当场喝道。

未等桃禧翻了记档，便有一人当众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