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琅轻咳几声道：“孤……说过这样的话么？孤只记得姐姐亲口说过，咱们这亲事还有两年多。如今才过了一半都不到，姐姐想赖，孤可不许！”

陆翩翩气笑了！认错的话，这个人是没有的；台阶倒是就地取材，张口就来。

走了一段，元琅又开口道：“还有一件事，孤没来得及跟你说。宫里这头的鱼收了；孤往‘那头’，又投了一个饵。”

“哪一头？”

“江汐沅那条线。她回东宫之前，孤叫她给她上头的人递了一句话。”元琅说，“就一句，‘在东宫找到元月沉了。’”

翩翩站住了，雨下得更大了！

“为什么提我娘？”翩翩眉头紧锁。

“姐姐忘了？江汐沅进东宫，本就是接了找你娘的差事。这句话递上去，就是一桩差事有了进展的下线回报。”元琅说，“你娘在此之前，从来没有进过东宫。

“‘找到’，不过是编给他们听的。对面若咬了，就得冲着东宫来，孤等的就是他们来。”

“我当然记得江汐沅的差事，可是……”翩翩心里五味杂陈，江汐沅的差事从头到尾都透着古怪，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望月台的人让她来找一个根本不在东宫的人？

可一来二去、误打误撞，月沉还真就来东宫了！

翩翩的心再度提了起来：“可有回应？”

元琅摇头道：“没有。他们这些人等级森严，只有上线寻下线、可下线寻不见上线！话递出去了，回不回、几时回，只能等。”

元琅说着，往翩翩怀里塞了个手炉；翩翩捧着手炉，沉吟道：“那封告状的密信，递进了长秋宫。‘银符人’能把信送到长秋宫……

“这条路是几时搭起来的？长秋宫里，会不会也有他们的人？银符上头，还有金符。长秋宫里那一个，会不会就是‘金符人’？！”

话音落了，宫道上静了。年前最后几日，道上扫得干干净净，一个闲人也没有。这个话头，直直地沾着长秋宫。

元琅叹道：“姐姐，方才的话不要对第三个人说……孤如今别的都不盼了。只盼你平平安安，把这一胎稳稳当当地生下来。

“什么滇国幻草、什么铜符银符，同你和孩子比起来，通通是小事！”

翩翩心里那口气，到这里消了一半。那些不解释的日子，那些“年下事多”，到今日都对上了，可是另一半气没有去处。

瞒、瞒、瞒，又是瞒！

她娘的事他瞒过她一回；这一回，连她也一并设计进了局里。

更有一层压在底下——让江汐沅拿她娘的消息去喂对面，分明是没有把她娘的安危当一回事！

娘是活生生的人啊！嫁过一回负心汉的人、死过一次的人；到了这太子殿下眼里，怎么就成了局里的一枚饵？

“殿下打算得再周全，”她停下脚，“我娘也是人。她要是折在这一局里，殿下打算拿什么赔我？”

“姐姐，我……”殿门近了，当值的正是霍灵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