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沉没有立刻答她,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半晌才哑声道:“娘不能说……
“娘若说了,这十几年护着你的心思,就全白费了!”
这话像一根刺一样扎进翩翩心里!
“那……我为何半点也记不起来?”翩翩盯着她,“去滇国那么大的事,我脑子里居然连个影都没有!”
月沉浑看向女儿的眼里含了一包泪:“滇国幻草……能损人的记性。那一路的事,你记不起来,倒也是好事。”
翩翩听得出来,这话半真半假。
同一样幻草,一面是救她命的药,一面是娘身上盘了多年的毒。
翩翩把这几日的事串起来,只觉着后颈发凉。
月沉既然早就见识过幻草,为何柳忆烟母女给她下毒时,她一点没认出来?
翩翩还想追问,元琅却在这时轻轻按住她的手,示意她先别问。
“柳忆烟当年见的那位蒙面夫人、江汐沅口中的台主、还有元夫人这一趟滇国行……
“三条线都指向同一个地方。”元琅低声道,“孤已经派人去查了。只是祈月台藏在滇国深处,寻常人连入口都寻不着。”
翩翩抬头看他。原来昨夜从东宫出来,他就已把人派了出去。
【检测到身旁“心疼”波动。】
【情绪池“心悦”进度 2.5%,当前 81.0%。】
窗外天光已暗,月沉到底没把那个代价说出口,只在病里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翩翩替她掖好被角,心里却仿佛压着一块大石。
她总觉着自己离那桩旧事的底,只差一层纸;可每次捅破这层纸的时候,又发现还有下一层、再下一层、甚至下下一层的纸!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嗖”地一声——
一枚袖箭破窗而入,直逼月沉的咽喉!
“娘!”翩翩惊声扑过去。
元琅比她更快!他抄起桌上一只空茶碗掷出,“叮”地一声,将那袖箭撞偏了半寸。
箭矢“夺”地钉进床柱,尾羽还在晃!
“有刺客!”
霍灵均的喊声自院外传来,紧接着一片打斗声与火光,从侯府外头压了过来。
“这些人是来灭口的!”
袖箭落地,火光已经映红了半边院墙。七八个黑衣死士翻墙而入; 他们个个蒙面、刀锋锐利、刀光雪亮,一进门就直扑内室,目标自然是病榻上的月沉!
元琅反手拔剑,横在门口。他头也不回,只对翩翩道:“带你娘退到里间,锁上门。”
翩翩把月沉往桃禧怀里一推,自己却折回来站到他身侧,“我不走!”
元琅侧目看她,像是要说什么,终究只低低笑了一声道:“那姐姐便和我一起……”
话音未落,当先的死士便从屋檐跳下,长刀劈面砍过来; 元琅不慌不忙反手一剑砍了过去,剑光如电,那人的刀连同半条手臂,一起飞了出去!
血溅在元琅袖口上,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翩翩一惊,她认识元琅这么久,头一回见他杀人;干脆,利落,仿佛不过是在割一茬草!
这才是那个在深宫里活下来的太子啊……
思绪飘浮间,死士却来了不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