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翩心头一紧,江汐沅口中的“滇国”,正是她丢的那段往事。
翩翩与元琅赶到江汐沅所在的那处偏殿时,她正斜倚在榻上; 一张脸瘦得脱了形,面上、唇上半分血色也没有。
她见翩翩进来,吃力开口道:“太子妃……是你!”
这几个字里,有恨、有畏惧、还有不甘!
翩翩开门见山道:“江昭训,你这条命是卫医女从鬼门关拽回来的; “有人派人杀你灭口,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江汐沅自嘲道:“‘昭训’?我还是东宫的昭训么?”
“东宫诸事都由太子妃执掌;你是正七品还是戴罪之身,这就要问太子妃了!”元琅挑眉道。
“殿下倒是惯会把事推给我的!”翩翩悄悄翻了个白眼,对上江汐沅时又正色道,“若你不是昭训,这会儿恐怕应该在东宫的‘广寒殿’了!
“既然殿下当初未废你的位分,那你就还是‘江昭训’……”
江汐沅躺回榻上,望着床帐的顶,不知是在权衡利弊、还是在思索些什么。
元琅推心置腹道,“汐沅,你的身家性命如今都掌握在太子妃手里; “你若是还想活,就把你知道的事,当着太子妃的面桩桩件件说清楚!”
“汐沅……殿下还愿意叫我‘汐沅’么?真好!”江汐沅嗤嗤笑着,元琅却沉默了。
江汐沅沉默了很久,久到翩翩以为她又要装死,她才缓缓开口道:“嫔妾的幻草,确实是从滇国来的。
“听说那草只长在一处,好像是叫……‘祈月台’!”
“祈月台?”翩翩蹙了蹙眉,这个名字倒是头一回听说!
“那地方寻常人寻不到,也上不去。”江汐沅的声音虚弱,却字字清楚,“台上那位主人,身份高得吓人。
“嫔妾这等人,连他的面都没见过。”
“那燕王妃呢?”元琅问。
“她?”江汐沅一脸不屑,“她不过是个递话跑腿的。真正的主子,在祈月台上,谁也没见过他的真面目!”
翩翩与元琅相视一眼。
柳忆烟说,当年给她幻草的是位蒙面的“夫人”,他们是推测是燕王妃; 如今江汐沅却说,真正供草的人在祈月台上,燕王妃也只是中间一环。
这两头对倒是对上了,可中间究竟又差了点东西!
“你的任务呢?”翩翩盯着她,“你混进东宫,图什么?”
江汐沅望着她,眼神一点点变得古怪:“嫔妾混进东宫,是受台主之命,为了找一个人。”
“谁?”
“一个女人,”江汐沅一字一顿,“十几年前,从长安去滇国,上过祈月台的女人。”
翩翩的心,猛地一惊!
“那女人,姓元。”江汐沅直直望进她眼里,“名唤……‘月沉’。”
殿里静得落针可闻。
翩翩蹙眉道:“你胡说什么?我娘从未踏足东宫,那什么劳什子台主让你来东宫找我娘?!”
江汐沅缓缓阖上眼道:“嫔妾这身子,早就不是自己的了!我们只能听台主的吩咐做事,他让我们来东宫,我们就得来东宫; “他让我们找元月沉,我们就得找元月沉!至于元月沉在不在东宫,不是我们这种身份该考虑的。更何况……”
江汐沅说着说着,忽然猛地睁开眼,更加古怪地望向翩翩道:“月沉的女儿来东宫了,不是吗?
“太子妃,嫔妾能说的都说尽了。剩下的,你自己得回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