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李宝宝打断了他,脸上带着一丝歉意,“谢谢您的好意。但我还要去天林书院读书呢。我可不能迟到。”
说完,李宝宝对着陆无双拱了拱手,转身就走。
“等等!”陆无双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李宝宝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大叔,还有事吗?”
陆无双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李宝宝那纯真的眼神,心中翻江倒海。
“孩子……”陆无双的声音,变得沙哑起来,“你……你真的不考虑一下?”
李宝宝摇了摇头,笑了笑:“大叔,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真的要去书院了。再见!”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很快消失在巷子尽头。
陆无双站在原地,看着李宝宝离去的背影,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失落、愤怒,还有一丝……茫然。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他喃喃自语,声音中透着一丝颤抖,“九幽……你到底怎么了……”
……
天林书院,后院的凉亭。
李宝宝和两个同窗好友——王文、赵明,正坐在凉亭里闲聊。
“李兄,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王文笑着问道。
李宝宝笑了笑:“路上遇到个奇怪的大叔,非要教我修炼玄气,耽误了一会儿。”
“修炼玄气?!”赵明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那可是玄者!传说中飞天遁地、无所不能的存在啊!”
二人眼中满是羡慕。
王文微笑道:“李兄,你运气也太好了吧?竟然遇到玄者要收你为徒?你赶紧去啊!只要你成了玄者,以后就不用再卖豆腐脑了!”
李宝宝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我对那些事情,不感兴趣。”
“不感兴趣?!”三人异口同声地惊呼。
“李兄,你疯了吧?”王文急了,“玄者啊!那可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机会!你竟然说不感兴趣?”
李宝宝笑了笑,没有解释。他从小就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他喜欢读书,喜欢和父母在一起,喜欢卖豆腐脑时和客人聊天的感觉。那些飞天遁地、移山填海的事情,离他太远了,他不想去想。
“我觉得,简简单单的,挺好。”李宝宝轻声说道。
王文和赵明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
“李兄,你真是……”王文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算了,人各有志。不过,你要是后悔了,可别来找我们哭。”
李宝宝笑着说道:“放心吧,我不会后悔的。”
三人正说着话,一名书院的夫子,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李宝宝!李宝宝!”夫子气喘吁吁地喊道。
李宝宝站起身,迎了上去:“夫子,什么事?”
夫子的脸色很难看,额头上满是汗水,他一把抓住李宝宝的手,急声说道:
“你父母……你父母在华阳城南门外,被人打了!你赶紧去看看!”
“什么?!”李宝宝如遭雷击,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我爹娘……被人打了?!”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书院,什么同窗,转身就往外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爹!娘!”李宝宝的声音,在书院内回荡,带着哭腔。
华阳城南门外,顺天府街口。
这条街道平日里人声鼎沸,商贩的吆喝声、车马的轱辘声、行人的说笑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但此刻,在街口靠近城墙根的位置,却围了一圈人。
人群中间,李山的豆腐脑摊子翻倒在地。青石板上,豆腐脑洒了一地,乳白色的浆液混着酱油和醋的痕迹,在石板上蜿蜒流淌,沾满了尘土,碗碟也碎了一地。
李山坐在地上,背靠着城墙,浑身是伤。
他的额头破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脸颊淌下来,混着灰尘,在脸上画出一道道暗红色的痕迹。左眼肿得几乎睁不开,嘴角裂开,渗着血丝。他身上的粗布短褂被撕破了好几处,露出里面青紫色的淤伤。他的右手无力地垂着,像是骨折了,左手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却又无力地滑了下去。
冯氏跪在他身边,脸上红肿一片,左颊上还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她的头发散乱,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头上,眼中满是泪水。她一边哭,一边撕下自己外套的里衬,颤抖着手给李山包扎伤口。
“他爹……你忍着点……”冯氏的声音哽咽着,眼泪一滴滴落在李山的伤口上,“用这布……有点疼,你忍着……“
“没……没事……”李山咬着牙,声音虚弱,“皮外伤……死不了……”
李宝宝冲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的脚步,在距离摊子十丈外的地方,猛地停住了。
十六岁的少年,站在夕阳下,看着满地的碎瓷片和洒落的豆腐脑,看着父亲那张血肉模糊的脸,看着母亲那红肿的颊和散乱的头发,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僵在了原地。
“爹……娘……”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那声音里,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颤抖。
然后,他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