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眼眶有点红，却使劲点头，没让眼泪掉下来。

苏尘站在人群里静静看着。测玄石、白光、刻度线——这些他太熟了，恍惚间像是回到了许多年前。那时他化名岳风，在晋国晋云学院大门前，也是对着这样一块石头测试，最终成功混入了晋云学院。

只是这里的测玄石只能测试玄气实力，并不能测出年龄。这些前来测试的少年，都是之前已经报名登记的。

苏尘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点淡笑。那段日子回头看，竟然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台上的招收继续。三名弟子配合默契，一人念名，一人催动测玄石，一人执笔记录。每叫一个人上台，台下就起一阵窃窃私语；过了的，人群里一阵欢呼；没过的，几声惋惜的叹气。

两人站着看了一会儿，慢慢也知道了乾坤门招收弟子的门槛。

十六岁最低要达到玄者三阶，十七岁玄者七阶，十八岁大玄者一阶，十九岁最低要求大玄者三阶，二十岁大玄者五阶。

各年龄段不同，对新人的要求也算公道，既照顾了有家传功法的子弟，也给普通人留了一条够得着的路。

念到第五十名时，通过者才七个。通过的人里有个十八岁少年已达大玄者二阶，高出同龄标准一阶，惹得台下惊叹。那少年英俊挺拔，傲然站在台侧，周围同龄人里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低声赞叹的，想必来头不小。另一个十六岁少女更让人意外，年纪最小却已有玄者五阶，比标准高出两阶。她穿朴素布裙，容貌清秀，怯生生站着，显然不太习惯被人盯着。她的天赋最亮眼，连一直端坐不语的那名通玄境中年男子也难得抬起头来，在她身上多停了片刻，嘴角微微一勾。

每过一人，那人便被领到高台另一侧站着。少年少女们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有的悄悄攥拳，有的眼眶里闪着泪光。没过的那些，有的低头不语，有的满脸不甘，也有的咬着嘴唇忍着泪走下台，回到人群里被家人围住。

“没关系，明年再试就是。”

“这条件本来就不容易，你起步晚了些，不怪你。”

“回头爹给你找个师父好好教，明年咱再来！”

这样的安慰在人群里此起彼伏。也有个别少年被父母说了两句，头垂得更低，鼻尖发红，却始终没掉眼泪。那名中年男子看在眼里，轻轻摇头，没说什么。他奉命招收，标准是门主定的，他改不了。乾坤世界数十万玄者，总不能都收进门。

念名的弟子继续往下。最后二十九人一一上台受测，气氛渐渐绷紧，不少围观的年轻面孔都攥起了拳头，像在替台上的人使劲。可惜这最后二十九人里，通过的也只有四个。

一整天测下来，执笔弟子把名册交上去。中年男子扫了一眼，起身朗声道：“本次乾坤门招收考核结束。通过者共十一人，三日后到城北集结点集合，届时由门派长老接引前往总部报到。未通过者不必灰心，勤加修炼，来年还有机会。”

声音清晰洪亮，在广场上回荡。人群起了一阵骚动，有羡慕，有遗憾，也有暗暗下决心的。

那十一个人站在一处，被道贺和欢呼围着。有人激动地和家人拥抱，有人红着眼朝亲人挥手，也有人彼此打量，眼里是对未知同门的好奇。那名十六岁少女被一位衣着朴素的中年妇人死死搂住，嘴里不停念叨：“好孩子……我的好孩子……”少女红着眼眶又带着笑，轻轻拍母亲的背。

没通过的那些少年，家人也围拢过来。安慰、鼓励、搀扶、拍肩，各自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孩子，一次失败不是永远。他们扭头看看台上那十一个意气风发的同龄人，有的眼里是不甘和羡慕，有的低下头，也有的因为家境贫寒，连下一次都没有了。他们跟着父母慢慢走进人群，背影各不相同。

南宫瑶看完全程，轻轻叹了口气：“那个赵玉郎，就差一阶，太可惜了。”她顿了顿，看向苏尘，“不过乾坤门的标准也不算苛刻。看得出来，他们更看重后面的潜力，不是单看现在有多高。”

苏尘嗯了一声：“收弟子不以一时实力论强弱，只看根基和潜力，才能源源不断地出人才。”

南宫瑶见乾坤门的弟子选拔已经结束，于是轻声对苏尘说道：“苏尘哥哥，我们回去吧。明天去城南那家铺子买些新做的桂花糕好不好？”

苏尘收回目光：“好，买两斤，慢慢吃。”

二人正要转身离去。

“二位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