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一堆功法典籍。苏尘随手翻了翻,发现其中有两部超一流功法和五部一流功法。超一流功法一部是攻击类,一部是身法,品阶确实不低,放到外界足以让无数玄者争破头颅。但苏尘只是扫了两眼便失去了兴趣。
他修炼的功法已经很逆天了,寻常的超一流功法在他眼里不过是鸡肋,根本没有分心去修炼的必要。五部一流功法更是连翻开的欲望都没有,被他随手丢进戒指角落。 最后,他看到了东洲圣殿的令牌,嘴角微微一勾。这块令牌拿回玄州中央神殿兑换,能换二十万积分。加上他之前积攒的五十一万积分,如今总积分已经超过七十万。按一比两百的比例,那就是一亿四千万玄晶。 苏尘满意地将令牌收入怀中,又将空间戒指里的东西重新整理归置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后,他站起身来,撤去门窗上的阵法,推开窗户。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落雁城的街面上亮起几盏昏黄的灯笼,远处传来几声犬吠。 他没有在客栈久留。趁着夜色,苏尘无声无息地翻出窗户,化作一道微光,再次向青冥府城的方向掠去。 这一次,苏尘的目标就是青冥府内的玄尊境八阶以上的强者。苏尘所选的第一个人,就是闫青的大弟子——韩峥。 韩峥此人,苏尘在闫青府中潜伏半月时曾远远见过一面。那时他正从外归来,身形高大,面容冷峻,一身黑色劲装,腰间悬着一柄窄刃长刀。他的实力在玄尊境九阶,距离圣人境只有一步之遥,是闫青手下第一高手。闫青对他极为倚重,许多府务都交给他打理,甚至有人私下说,等韩峥突破圣人境,闫青便会向楚东河举荐他接任青冥府副府主之位。 但这一切都随着闫青的死化为泡影。 青冥府城的夜,比往常更加沉寂。自从府主闫青被人暗杀于寝楼之中,整座城池便笼罩在一层无形的紧张气氛里。街道上巡逻的队伍明显增多,府邸各处的阵法也被重新加固过,连城门口的盘查都严格了许多。其实许多人都知道,做这些事情根本无用。 要知道闫青是圣人境四阶的强者,能把闫青都杀了,那此人实力该有多强?根本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够应对的。 韩峥独自坐在自己院落的书房中。 这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屋子,桌子上搁着几只茶盏,茶水早已凉透。案角的烛火轻轻跳动,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成一道沉默的轮廓。他手中捏着自己的圣殿令牌,反复看了几遍,又放下,眉头紧锁。 显然是在查看别人给自己发的讯息。 闫青死后,青冥府的事务暂时由他代理。府内的事情并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简单。这才第一天,就将他弄得焦头烂额。 韩峥站起身,走到窗前。他将目光投向远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名字——苏尘。 最近这段时间,苏尘的名声实在太大了。王安泰长老身死,聂天行的父亲聂雄被斩断双腿后惨遭杀害,于琰的分身也被杀。 现在,他师父也被苏尘的妖兽银背血狼王所杀。虽然众人都没有看到苏尘,但稍微一猜就知道了。 除了苏尘,谁还有圣人境七阶的妖兽银背血狼王? 这些事一桩接一桩,然而至今没有一个人能杀了苏尘。甚至圣人境七阶的吴仲和楚飞羽二人都杀不了苏尘。 玄州阵营中能悄无声息潜入幽州大陆的人或许不少,但能在杀人之后全身而退的,恐怕也只有苏尘了。 韩峥抬手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师父的仇,不能不报。可凭他玄尊境九阶的实力,若当真正面撞上苏尘,恐怕连一个照面都撑不住。 他正在沉思之间,忽然觉得脖子微微一凉。 那一丝凉意像是深秋的寒风从颈后掠过,极轻、极快,甚至来不及让他生出寒毛竖起的感觉。韩峥下意识地想要回头,然而他的意念刚刚传达到颈部肌肉,眼前的视野便忽然翻转起来。他看见书案上的烛火歪向一侧,看见墙上的影子剧烈晃动,然后看见一具没有头颅的身躯正保持着坐姿,缓缓向一侧倾倒。 那具身躯的衣袍,很眼熟。那是一身黑色劲装,腰间悬着一柄窄刃长刀。那是他的衣裳。 下一刻,韩峥的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苏尘的身影自韩峥身后缓缓浮现。他的动作干净利落,绝天刀的锋利加上苏尘快到极致的速度,在韩峥尚未察觉的刹那便已斩断了他的颈骨和血脉。收刀入鞘的同时,他伸手自韩峥腰间摘下那枚空间戒指,同时也取下了他腰间的那柄五品圣器战刀。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多余的声响。从现身到结束,前后不过三息。 然后他再次化为灰尘,无声地落在书房屋角的阴影里。 他没有立刻离开。 这一次的动静远比上一次杀闫青时更小。没有银背血狼王的兽威爆裂,没有冲击波震碎楼阁的轰鸣。尸体无声地倒在地上,烛火依然跳动着,整座院落安静得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府中守卫依然在各自的岗位上值守,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巡夜的梆子声,无人察觉到这座书房中刚刚丢掉了一条性命。 苏尘就这样静静伏在角落里,像一粒真正的尘埃。 一夜过去了,天边泛起青灰色的鱼肚白。仆役们陆陆续续开始起身打扫院落,有人在院外轻声叩门,见无人应答便又退了回去。没有人起疑心,毕竟玄尊境强者平时就是十天半个月不出来都是正常的。 这一次,无论是楚飞羽还是楚东河都没有出现。 杀闫青时,楚东河在第八息便破空而至,神识铺天盖地而来,仿佛整个幽州大陆都在他的注视之下。可今夜,他杀了一个玄尊境九阶的韩峥,足足等了一整夜,楚东河的气息始终没有出现在青冥府城的上空。甚至连一道探查的神识波动都没有扫过这间书房。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在幽州大陆,杀圣人境强者,楚东河或许能感应到。但如果苏尘杀的是玄尊境强者,那么楚东河根本就不知道。除非有人专门向他禀报,或者他心血来潮主动扫视。 苏尘在灰尘形态中缓缓凝固了一瞬,像是在确认自己的推断。 窗外天光渐渐亮起来。苏尘终于动了。他顺着墙角的阴影无声滑出书房,越过院墙,融入清晨薄雾笼罩的街巷。没有人看到他从哪里来,也没有人看到他往哪里去。青冥府的这位府主的大弟子,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陨落了,直到十天后有人送茶时才发现了那具无头的尸体。 苏尘从韩峥那里离去后,便开始了他的下一次狩猎。 他化作一粒灰尘,来到青冥府城东街一座宅邸的门楣上,静静等待。这座宅邸的主人是青冥府的另一名玄尊境九阶强者,名叫赵远山。 卯时三刻,赵远山推开宅门,大步走出。他身形魁梧,披着一件玄铁甲胄,腰间挎着一柄厚背刀,气息沉凝。苏尘在他经过门楣的一瞬间,无声地飘落,附在他的甲胄缝隙间。赵远山毫无察觉,带着亲随沿街走去。行至一处僻静的巷口时,苏尘骤然现出身形,绝天刀自袖中滑出,刀光一闪,赵远山的头颅便已滚落在地。两名亲随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也被苏尘一刀带走。 接着苏尘迅速收刀、摘戒指、化灰尘,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过程还是不足三息就完成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苏尘如法炮制。他像一条无形的毒蛇,在青冥府范围内游走,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而致命。一名玄尊境八阶的强者在自家书房中被一刀穿心;另一名玄尊境八阶的青冥府统领在城西酒肆饮酒时,忽然趴在桌上,再也没有抬起头来;还有一名玄尊境八阶的强者,在密室中修炼时被苏尘从身后割断了喉咙。这些人都是青冥府的中坚力量,平日里威风凛凛,可在苏尘面前,他们与待宰的羔羊无异。 短短一天之内,青冥府玄尊境八阶以上的强者,五人毙命。 杀了五人,苏尘没有停留,一路向南,向着幽州大陆的玄霜府方向掠去。 玄霜府与青冥府相邻,玄霜府的府城比青冥府城略小,但城墙更高,通体以青黑色的寒石砌成,墙头上凝结着细碎的冰晶。苏尘在玄霜府外观察了片刻,依旧用老办法,化作一粒灰尘,附着在一名入府的护卫衣袍上,混入了府内。 苏尘花了两个时辰,化作跳蚤在府中穿梭,终于在一间阁楼中找到了陈玄。陈玄看上去比闫青年轻许多,约莫三十出头的样子,面容白净,蓄着短须,穿着一件白色锦袍,正坐在那里翻阅一卷古籍。他的气息比闫青略弱,是圣人境三阶,但周身隐约流转着一层淡淡的寒意。 苏尘伏在阁楼的横梁上,静静等待。他没有急于动手。陈玄虽然只有圣人境三阶,但毕竟是圣人境,一旦陨落,楚东河很可能会像上次一样迅速赶来。 等了约莫一个时辰,陈玄放下手中的古籍,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着院中那株挂满霜花的老梅,轻轻叹了口气。他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目光有些出神。就在这一刻,苏尘动了。 他心念一动,乾坤世界中银背血狼王骤然出现在阁楼之中。那头妖兽如同一道闪电般扑向窗边的陈玄,巨大的利爪裹挟着圣人境七阶的磅礴威压,当头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