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是季眠先看到的。
那天下午他在刷手机,等外卖。晏无咎在厨房里尝试做草莓蛋糕,第三次了。前两次都失败了。第一次蛋糕没发起来,硬得像砖头。第二次发起来了但烤糊了,黑得看不出本来面目。第三次他信誓旦旦说配方调整了,一定行。季眠没打击他,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刷到一条本地新闻。标题是:“城西废弃工厂区发现地下实验室,疑似与诺亚方舟病毒有关。”
季眠的手指停了一下。他点进去看。新闻配了几张图。一个地下空间。水泥地面。墙上贴着隔音棉。里面有一些设备。很旧。落满了灰。有服务器机柜。有监控屏幕。有几张折叠桌。桌上散落着一些电子元件和线缆。角落里有一张行军床。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方方正正的。像用尺子量过。新闻里说这些东西是前几天一个探险博主发现的。他本来想去拍废弃工厂的探险视频。结果在厂房后面发现了一个没被堵住的地下室入口。进去之后拍到了这些东西。视频发到网上之后有人认出来那些设备可能和诺亚方舟病毒有关。就报了警。警方现在在调查。初步判断是十二年前有人在这里搭建过一个临时实验室。但用途不明。暂未发现危险物质。
季眠把新闻从头到尾看完了。然后他把手机递给晏无咎。晏无咎正在把蛋糕糊倒进模具里。手上全是面粉。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看了几秒钟。然后他的手停了。
“城西。废弃工厂区。”晏无咎说。声音很轻。“那是我最早的那个实验室。比矿洞还早。建矿洞之前我在那里待过。就几个月。后来搬去矿洞了。就空着了。我以为那里早就被拆了。没想到还在。也没想到会被人发现。”
“里面有东西吗。”季眠问。
晏无咎把模具放进烤箱。设好时间。擦了擦手。然后他坐下来。看着手机屏幕。看着新闻里那些照片。他的表情很复杂。有点旧。有点远。像是在看一张很久以前的照片。
“有。”他说。“有一些早期设备。一些没写完的代码。还有一本笔记本。手写的。记了一些东西。系统设计的早期思路。还有一些。别的。”
“什么别的。”
晏无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日记。我在那里那几个月。每天写一点。写代码写累了就写日记。记一些事。当天的进展。遇到的问题。想到的解法。还有一些……别的。关于你的。关于孤儿院的。关于我自己的。全部。都在那本笔记本里。我搬去矿洞的时候没带走。因为太乱了。我想着反正之后还要回来拿。后来系统跑起来了。我进去了。就没再出来过。那本笔记本一直在那儿。十二年了。”
季眠看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他拿起手机。给外卖平台打了个电话。取消了订单。然后他站起来。把外套穿上。
“走。”季眠说。
晏无咎看着他。“去哪儿。”
“城西。废弃工厂区。去把你的笔记本拿回来。”
“现在?”
“现在。警察在调查。万一他们清理现场。笔记本可能被当垃圾收走。或者被当成证据封存。里面写的东西很私人。不能让别人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