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雪醒后的两日,轩辕昇来了。
这是凌雪被软禁以来,见到的第一个外人。他身后,还跟着一队内侍,抬着几口红木大箱,箱上系着明黄的绸带。那是聘礼。
[都搁下,退下吧。]轩辕昇挥了挥手。
那队内侍放下箱子,垂着头,退了出去。
轩辕昇提着那食盒,拎着几包药,走进屋,把食盒搁在桌上,又亲手,把药一样一样,摆出来。
[这些,]他道,[是父皇命孤,送来的聘礼。]
[婚期,]他顿了顿,[就在五日后。过两日,皇城会派皇卫,来接你进京。]
凌雪靠在床头,望着他,始终没有接话。
[这些都是顶好的伤药,]他道,[让下人熬了,给你补补身子。]
轩辕昇打开食盒。食盒里,是几样做得极精致的点心,还有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羹汤。
[这点心,]他道,[孤记得,你以前,最爱吃。]
轩辕昇见凌雪始终不答话,他也不恼,搬了把椅子,坐到她床边,轻声问:
[身子可好些了?]
[嗯。]凌雪道。
她看着他,忽然发问:
[外面的情况,如今怎么样了?]她道,[百姓,各宗,还有仙灵山的那些妖,都还好吗?]
她是真忍不住了。她被困在这小小的屋子里,出不去,也听不到什么消息。她忧着外头的人,忧着那些她拼了命也要护住的生灵。
轩辕昇闻言,眉头微微一蹙。
[凌雪,]他道,[事已至此,你就别再想着楚修远了。]
凌雪一怔。
她没提楚修远。一个字都没提。
她问的,是百姓,是各宗,是那满山的妖。可到了轩辕昇耳里,却成了“她在打听楚修远“。
凌雪望着他,忽然就笑了。那笑,很淡。
[我问的是外头。]她道,[百姓,各宗,满山的妖。]
[怎么到了你嘴里,]她顿了顿,[就只剩下一个楚修远了?]
轩辕昇的脸色,僵了一瞬。
他张了张嘴,似是想解释,又似是被戳中了什么,那话,终究没说出来。
凌雪没再看他。她心里已经明白了。他这趟来,是来看看她是否安分,是怕她和楚修远跑了。所以,才处处,都听成那回事。
[外面,乱是乱了些。]轩辕昇敛了敛神色,道,[魔障四起,父皇已派了各宗去清。你也不必太过忧心。]
他说着,又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了声音:
[凌雪,]他道,[你为那满山的妖,做的,已经够多了。]
[往后,]他道,[这些事,你就交给孤。]
凌雪听着,只觉得他这话,说得太过轻巧。语气是那样自然,却藏不住那充满权柄的野心。
[交给你?]凌雪抬眼,[太子殿下,你拿什么,护那满山的妖?]
[你如今,连这朗州城外,那些遭了魔障的百姓,都救不了。]她道,[又凭什么,护得住,那满山的妖?]
轩辕昇被这话,问得一时语塞。
[百姓,自有各宗去管。]他道,[魔障,也自有解法。你信孤。]
[解法?]凌雪道,[什么解法?]
[是你那父皇的君临印,还是他的剑域?]她道,[那些东西,能救几个百姓,能护几个妖?]
轩辕昇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凌雪,]他道,[你这是在说什么?难道你还在怪人皇吗?]
[我不敢。]凌雪道,[我只是想问一句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