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朗自然是飞回了鹏城。
回到家,徐朗啥事没干,先睡一天再说,高温作战实在太消耗体力了。
第二天,徐朗终于缓过来了。慢悠悠地去小鹏村公司总部上班,晚上还是住小鹏村的度假酒店。
“今天去胜利厂看看。”早餐的时候,他对宋美惠说。
“胜利厂?”
“对呀,得去看看他们弄得咋样了,”徐朗说,“毕竟碳纤维单体壳对于一辆超跑来说是最最最至关重要的。”
胜利精密复合材料有限公司,简称“胜利厂”,位于鹏城市北边的一个工业区里。
这家工厂是徐朗几年通过陈友才的关系找到的,TDT入了股,后来又增持了股份,现在是51%。
老板姓曹,做钓鱼竿起家,两年他儿子在美国学复合材料工艺,回国后子承父业帮老爸打下手,让TDT追加投资,扩大规模。
徐朗到的时候,老曹正在车间里盯着一台热压罐的运行参数。他五十多岁,剃着一个板寸头,穿着一件沾满树脂渍的工作服,看起来不像老板,更像一个车间主任。
“徐总,来了。”曹老板从热压罐的控制面板前直起身,朝徐朗点了点头,“正好,T2的单体壳今天出罐,你可以看看。”
徐朗跟着他走进车间的核心区域。空气中弥漫着碳纤维预浸料特有的气味——一种混合了树脂和溶剂的味道,不算难闻,但很特别。
车间中央,一台巨大的热压罐正在缓缓降温。罐体的直径大概有两米多,长度超过五米,银白色的外壳上布满了各种管道和传感器。
“这一炉装了两个单体壳。”曹老板指着热压罐说,“固化周期用了六个小时,温度一百三十度,压力七个大气压。”
“合格率呢?”徐朗问。
“碳纤维单体壳这东西,没有百分之百的合格率。”曹老板说,“我们目前能做到百分之八十五左右。主要问题是局部区域的树脂含量不均匀,会导致力学性能波动。”
“T2的这个,能保证多少?”
“这个我用的是最好的预浸料,东丽的T700级碳纤维,树脂体系也是进口的。”曹老板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力学性能应该能超过设计指标。”
热压罐的温度降到安全范围后,工人打开了罐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夹杂着树脂固化后的气味。
小曹和一名工人戴着隔热手套,小心翼翼地将单体壳从罐内取出,放在一个专用的转运架上。
徐朗走近了看。
碳纤维单体壳在灯光下泛着深黑色的光泽,表面光滑得像一面镜子。它的形状像一个浴缸——底部是平的,四周向上延伸,形成一个完整的乘员舱结构。前端的锥形区域是用来安装前悬挂和转向系统的,后端的开口则留给发动机和变速箱。
“重量是多少?”徐朗问。
“六十一公斤。”曹老板说,“比设计目标轻了一公斤。”
徐朗伸出手,摸了摸单体壳的内壁。触感冰凉而坚硬,碳纤维的纹理在指尖下清晰可辨。
“我能上去坐坐吗?”徐朗问。
曹老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玩意儿还没装座椅呢,你坐上去硌屁股。”
“没事,就坐一下。”
曹老板让人搬来一块泡沫垫,铺在单体壳的座舱底部。徐朗脱了鞋,小心翼翼地跨进座舱,然后坐了下来。
座舱的空间比T1宽敞,T1是当时临时临忙从勒芒LMP2赛车改装而成,太紧凑了,坐进去肩膀几乎贴着两侧的舱壁,头部上方也只有不到十厘米的余量。
T2宽敞多了,这也是徐朗的要求,要比T1更舒适,更像民用车。但相比普通车坐姿的臀部位置很低——这是赛车坐姿的特点,双脚几乎与臀部在同一水平线上。
徐朗握住想象中的方向盘,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怎么样?”曹老板在外面问。
“挺好。”徐朗睁开眼睛,“这个坐姿跟我RB3的坐姿很接近了。等座椅泡沫定型之后,应该会更舒服。”
他从座舱里爬出来,穿上鞋,绕着单体壳走了一圈。
“接下来做什么?”他问。
“接下来要做钻孔和装配。”曹老板说,“悬挂安装点、发动机支架、座椅滑轨——所有这些都要在单体壳上精确钻孔。然后用钛合金衬套加强,最后做表面处理。”
“工期呢?”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九月底可以交付。”
徐朗点了点头:“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从胜利厂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徐朗站在工厂门口,看着午后的阳光洒在工业区的水泥路面上,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T2的车架,终于有了实质性的进展,而且相当令人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