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站结束的那个晚上,徐朗在印第安纳波利斯的一家酒店里收拾行李。电视开着,ESPN正在重播今天的比赛画面,解说员用夸张的语气描述着他如何在三号弯完成对费尔南多的防守。
徐朗瞄了一眼,继续叠衣服收拾打包。
手机响了,是机长打来的。
“老板,回程的航路安排。”机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们还是老线路在安克雷奇经停加油。”
“行,你安排就好。”
湾流G550直飞是飞不到的,得来一次经停加油。目前就没有能直飞那么远的公务机,中间至少得花一个小时。
挂断电话,徐朗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空。阿拉斯加夏天那里有极昼,半夜天还是亮的,挺有意思的。
周日晚上,徐朗和王晓彪登上了停在印第安纳波利斯机场的湾流G550。
飞机起飞后不久,徐朗开始上网课。王晓彪就戴上眼罩睡觉了,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舷窗外是一片壮观的景象——连绵的雪山在下方延伸,冰川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蓝白色的光芒,天空清澈得几乎透明。
“我们现在在阿拉斯加上空。”空姐走过来,递给徐朗一杯水,“大约四十分钟后在安克雷奇降落加油。”
徐朗接过水,盯着舷窗外的景色看了很久。那些雪山在夏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纯净,没有一丝污染。他突然想起一件事——2007年的阿拉斯加,冰川的面积还很大。再过十几年,这些冰川会消退很多。
飞机降落在安克雷奇机场的时候,当地时间是下午四点半。阳光依然明亮,完全没有傍晚的意思。徐朗走下飞机,在停机坪上站了一会儿,感受着阿拉斯加清凉干燥的空气。想起当年机场罢工,被迫滞留在这,感觉非常无奈,希望行程顺顺利利的。
“要不要进去逛逛?”王晓彪问,“加油大概要一个小时。”
“走。”
两人在机场的候机楼里转了一圈。安克雷奇机场不大,候机楼里有一些卖纪念品的小店,橱窗里摆着北极熊和麋鹿的玩偶,还有印着阿拉斯加字样的T恤。
徐朗在一家小店门口停了下来,看到货架上摆着一排手工雕刻的木制驯鹿,做工很精致。
“还挺特别的哦”,王晓彪说道。
“给萧致雅带一个。”徐朗拿起一只巴掌大的驯鹿,翻过来看了看底部的标签——Made in Alaska,手工制作。
他付了钱,把驯鹿公仔放进背包里。两人继续往前走,打算找个咖啡店坐一会儿。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音,然后是更多人惊恐的叫喊声。旅客们开始朝相反的方向奔跑,行李车被撞翻在地,咖啡杯摔碎在地上,棕色的液体淌了一地。
“怎么回事?”徐朗下意识地停下脚步。
王晓彪的反应比他快得多。他一把抓住徐朗的手臂,把他拉到一根承重柱后面,同时迅速扫视四周,目光锐利得像一头警觉的野兽。
“别动。”王晓彪压低声音说。
混乱在继续。有人在哭喊,有人在奔跑,机场广播里传来一段急促的英文通知,语速太快,徐朗只听清了“紧急情况”和“疏散”两个词。
然后,他们听到了一个声音——一个男人在用阿拉伯语大喊着什么。
徐朗的心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