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彪皱了一下眉头,仔细听了几秒,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他在喊什么?”徐朗问。
王晓彪又听了几秒,然后说:“他在骂他的行李。”
“……什么?”
“他说他的行李被航空公司弄丢了,这是他第三次来安克雷奇找行李,他受够了,他要投诉到底。”王晓彪顿了顿,“他不是在喊宗教口号,是在骂机场的地勤。”
徐朗愣住了。
这时,几个机场警察已经冲了过去,把那个男人按在了地上。男人还在挣扎,嘴里不停地咒骂着航空公司的名字。周围的旅客惊魂未定地远远看着,有人掏出手机拍照,有人蹲在地上捡自己散落的物品。
一场虚惊。
“走吧。”王晓彪松开徐朗的手臂,神色恢复了平时的淡然,“换个地方喝咖啡。”
徐朗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被按在地上的男人,沉默了几秒。
“你听得懂阿拉伯语?”
“在维和部队待过一年,学了几句。”王晓彪说,“走吧,别耽误加油。”
两人换到了另一头的咖啡店,各自点了一杯咖啡。徐朗端着杯子,看着窗外停机坪上自己的湾流G550正在被加油车接管,心里还残留着刚才那一瞬间的紧张感。
“你刚才紧张吗?”徐朗问。
“有一点。”王晓彪说,“但这种程度的混乱,大概率不是恐袭。真正搞恐袭的人不会先嚷嚷。”
“有道理。”
喝完咖啡,机长打电话来说差不多可以起飞了。两人起身走向登机口,经过刚才事发的地点时,地上的咖啡渍还没完全擦干净,几个清洁工正在拖地。
重新登机的时候,徐朗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雪山。夕阳的光线斜斜地照在山脊上,把白色的雪染成了一片金色。
“走吧。”王晓彪说。
“嗯。”
飞机再次起飞,朝着北京的方向飞去。
周二上午,徐朗出现在教室里的时候,许家辉差点没认出来。
“你居然活着回来了?”许家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我以为你会直接累死在飞机上。”
“差点。”徐朗把书包往桌上一扔,坐了下来,“从美国飞回来太远了,中间还要在阿拉斯加停了一次。”
“阿拉斯加?牛逼。”许家辉说,“那你上周的课有看录播学习吗?”
“没有,中间还去找了马斯克,补补呗。”徐朗叹了口气,“教授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说可以把课件发给我,但作业必须按时交。”
“作业你写了吗?”
“……还没有,哪有时间?”
许家辉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扔到徐朗面前:“这是我帮你整理的上周笔记,包括《编译原理》《数据库》《离散数学》和《概率论》。重点我都标了,你自己看。”
徐朗翻开文件夹,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笔记,字迹工整,条理清晰,每一页的边缘还标注了对应的教材页码。
“你熬夜写的?”
“熬了两个晚上。”许家辉眨了眨眼,应该不是真话,他边听课就边顺手做了,现在许家辉上课不是一个人在上,他还要考虑怎么能以最快的速度帮缺席的徐朗搞定。
徐朗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谢了。”
“哈哈哈。”许家辉摆了摆手,“不用了,真要谢我,下次比赛别让我们看得心惊肉跳就行。”
徐朗笑了一下:“尽量。”
下午的课是《离散数学》,讲的是图论。徐朗听得很认真,笔记记了好几页。他发现自己在连续跑了七站比赛之后,反而更能静下心来听课了——可能是因为在赛道上需要保持高度专注,那种专注的习惯被带到了课堂上。
下课的时候,徐朗的手机震了一下。是王浩发来的消息:“老板,芯片的事情有进展了,方便电话吗?”
徐朗走到走廊尽头,拨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