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话。”萧玦把布巾叠好搁在灶台上,“但比蹲在青石口劈柴强。”
苏晚没接话。她把被子往身上裹了裹,靠着墙坐下来,拿左手把药包码好,码完了把蜜饯杏干摸出来嚼了一块。
“你晚上住哪儿?”
“镇西头大车店。柴房,八文一晚。”
“柴房冷。大车店后头有正经客房,二十文一晚,有炕。”
“柴房挺好。有干草,铺厚点不冷。”
苏晚嚼杏干的嘴停了一下,把剩下的半块搁回油纸包里:“你爱住柴房住柴房。”
萧玦把灶台上的热水灌进壶里,搁在桌上,拿碗扣着保温。做完了拍了拍手上的灰:“我走了。明早来给你烧水。”
“不用天天来。”
“我不是天天来。我住镇西头,早上遛弯遛到镇东头,顺路。”
苏晚翻了个白眼:“你遛弯遛二里地?”
“我腿长。”
萧玦推门走了。苏晚坐在炕上,听着他的脚步声走远了,拿左手把桌上的药丸子拿起来看了看,又搁回去。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苏晚就被灶膛里的动静吵醒了。她披衣裳起来一看,萧玦蹲在灶台前面烧火,锅里水开了,咕嘟咕嘟冒泡。他听见动静回头看了她一眼:“醒了?水开了,先吃药。”
苏晚靠着门框站了一会儿,拿左手把头发拢了拢:“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柴房那边伙房没柴了,我上你这儿烧。”
“你烧火怎么进来的?”
“门没闩。”
苏晚把门闩看了看,确实没闩——她昨晚忘了。她没说什么,坐到桌边把药丸子嚼了,灌了碗热水。萧玦把锅里的水灌进壶里搁好,又蹲到灶台前面把灶膛里的灰掏了。
“萧玦。”
“嗯。”
“你打算在我这儿烧几天火?”
“烧到你不用我烧为止。”
苏晚把碗搁下,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推开透气。外头天亮了,雪停了,镇上有人赶着羊从街面上过,羊咩咩叫成一片。她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萧玦一眼。
“你烧火就烧火。别碰我药碾子。”
“不碰。”
“别动我药柜。”
“不动。”
“烧完火就走,别在我屋里待着。”
“烧完就走。”
苏晚没再说什么。萧玦把灶膛收拾干净了,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推门走了。苏晚坐在桌边,拿左手把药丸子一颗一颗码进瓷瓶里,码完了把瓷瓶搁在炕头。灶膛里火还旺着,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响。
她坐了一会儿,忽然发现药碾子被人洗过了,搁在桌上,干干净净的,一点药渣都没留。她拿起来看了看,碾轮碾槽都擦得锃亮,连碾轴上的锈都拿砂纸蹭过了。
苏晚把药碾子搁回去,拿左手按了按。
“王八蛋。”她骂了一句,声音很轻。